與此同時,在後方几公里外的日軍炮兵陣地裡,氣氛死寂到了極點。一名鬼子炮兵聯隊長死死攥著話筒,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,對著那頭的岡村寧次苦苦哀求:
“司令官閣下!不是我們不開炮支援!實在是支那人的炮火太猛了!我們根本不敢開炮啊!只要我們敢打出一炮,支那人的炮兵立刻就會以十倍、百倍的炮火砸過來!陣地會瞬間被夷為平地!”
陣地上僥倖活下來的鬼子兵,甚至在祈求他們千萬不要開炮。
他們比誰都清楚,一旦炮兵開火,迎接他們的不是勝利,而是鋪天蓋地的炮彈,會把他們連同陣地一起炸得粉身碎骨。
整個日軍炮兵陣地,自始至終,甚至連一炮彈都不敢發射,只能眼睜睜看著前線計程車兵被屠殺殆盡。
因為,他們知道什麼是怕了。
殘陽把戰場染成一片血紅,死人堆裡,山本太郎如同一條被抽斷了脊樑的死狗,死死蜷縮在一具鬼子少尉的屍身之下。
泥土混著腥臭的血汙糊滿了他的臉,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,只能拼命壓低頭顱,在心裡瘋狂默唸:“支那人發現不了……發現不了我……”
他曾經是何等意氣風發。剛踏足中國土地時,腰桿挺得筆首,佩刀擦得鋥亮,見到人就嘶吼“大日本帝國的榮耀”“帝國武士的威嚴”。
那副不可一世的驕橫模樣,連身邊的鬼子老兵都覺得刺眼。
可現在……他縮在冰冷的屍山之間,衣服被撕得粉碎,胳膊上還留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彈傷。
鮮血黏住了破布,疼得他渾身顫抖,哪裡還有半分所謂“武士”的樣子?
旁邊躲在另一具屍體後的鬼子士兵,偷偷抬眼瞥了他一眼,眼神里滿是詫異與鄙夷。
這個曾經把“帝國榮耀”掛在嘴邊的小隊長,此刻狼狽得連一條野狗都不如。
他死死摳著泥土,指甲縫裡全是血汙,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,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。
鬼子士兵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又咽了回去。
他太清楚了,眼前這個躲在屍堆裡瑟瑟發抖的男人,和那個當初叫囂著“三個月踏平中國”的驕橫小隊長,根本不是同一個人。
兩個小時後,這場對鬼子的屠殺徹底結束。
戰場上幾乎再也看不到站著的鬼子,只剩下橫七豎八堆積如山的屍體,和少數奄奄一息、蜷縮在屍堆裡瑟瑟發抖的日軍傷員。
他們渾身是血,眼神渙散,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驕橫,只是趴在地上不停磕頭,嘴裡含糊不清地哭喊著,乞求中國人能饒他們一命。
我方戰士開始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,一名班長端著步槍,仔細排查著每一處死角。
當他走到一處屍堆旁時,忽然發現一具“屍體”在微微顫動,他立刻上前,一腳將其踹得跪坐起來。
那是個嚇破了膽的鬼子兵,渾身抖得像篩糠,牙齒不停打顫,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。
班長眉頭一皺,用步槍槍托狠狠頂了頂他的後背,厲聲喝令他站起來。
這一下反倒讓鬼子更加恐懼,首接癱軟在地,抱著頭縮成一團,嚇得幾乎暈厥。
不遠處,所有被俘虜的鬼子全都排成一列,一個個目光呆滯、面如死灰,像失去了靈魂的木偶。
他們曾經引以為傲、叫囂了整場戰爭的所謂大日本帝國精神、武士道精神,在這場壓倒性的毀滅打擊下,徹徹底底地垮了、蔫了,再也抬不起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