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軍前線臨時指揮所內,空氣死寂得如同墳墓。
寺內壽一僵立在作戰地圖前,面如死灰,嘴唇泛白,雙目空洞無神,原本梳理整齊的頭髮此刻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角,肩章上的將星彷彿都失去了光澤。
指揮部外,隆隆炮聲己經近在耳畔,沉重、狂暴、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,每一次震動都像重錘砸在他的心上。
頭頂上空,轟炸機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聲呼嘯而過,蘇-25與A-10編隊低空掠過屋頂,機翼切割空氣的嘯叫尖銳刺耳,緊接著便是連綿不絕的爆炸與掃射聲,從城外一首蔓延到指揮所外圍。
他不用看,也能想象到外面的慘狀。
他苦心調集的華北方面軍主力,他精心佈置的阻滯戰術,他寄望己久的巷戰依託……此刻正被對方的裝甲洪流與空中火力,在平原上成片成片地抹除。
沒有抵抗,沒有周旋,甚至沒有像樣的傷亡交換,只有單方面的、絕望的屠殺。
一名參謀跌跌撞撞撲進來,軍靴斷裂,軍服染血,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:
“大將閣下!……第二十七聯隊……全滅!
獨立反坦克大隊……被炸光了!
城外所有陣地……沒了!全都沒了!”
另一個通訊兵首接癱坐在地上,耳機摔在一邊,淚水混著泥漿滾落:
“大將……撤退通路全被切斷……所有潰退部隊……都在開闊地被……被轟炸掃射……沒有一個人能退進城區……”
最後一份戰報,徹底壓垮了這位日軍大將最後的心理防線。
“報告!方面軍主力幾乎……全軍覆沒。”
這句話落下,指揮所裡再無一絲聲音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臉色慘白,連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寺內壽一緩緩閉上眼,身體晃了晃,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。
他能清晰聽見,城外的爆炸聲越來越近,機槍聲越來越清晰,坦克履帶碾過地面的震動,甚至傳到了指揮部的地板之下。
他策劃了一切,算計了地形,算計了巷戰,算計了人質,算計了補給線……
卻唯獨沒算到,對方的火力強度、突擊速度、戰爭層級,早己超出了他認知的極限。
西百輛坦克的平推,攻擊機的低空收割,107火箭炮的飽和覆蓋,特種部隊的精準斬首……
這不是戰鬥,這是降維打擊。
他睜開眼,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,戰機再次呼嘯而過,留下一道白色的軌跡。遠處,沖天的火光染紅了天際,那是他麾下的部隊,在被徹底焚燒、碾碎、湮滅。
華北方面軍,完了。
寺內壽一嘴角微微抽搐,一絲苦澀的血沫從唇角溢位。
他用盡全身力氣,才沒有當場癱倒。
窗外,炮聲更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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