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還裹著鴨綠江南岸的朝鮮山地，炮口的硝煙味混著泥土與血腥氣，在風裡散得濃烈。
張抗坐在步兵旅的越野指揮車裡，車載電臺的電流聲滋滋作響，身前的沙盤上插滿紅藍小旗，紅色箭頭首指朝鮮北部的新義州方。
那裡是日軍在朝鮮邊境的核心駐防點，駐紮著日寇第19步兵聯隊殘部，也是此次進攻的首要目標。
“旅長，前沿偵察班傳回訊息，日軍前沿陣地布了三層鐵絲網，埋了反坦克地雷，村鎮裡全是街壘，老百姓被鬼子趕去當人盾，糧食全被搶光了。”
通訊兵趴在電臺前，一字一句念著電報，聲音壓得低沉。
張抗指尖敲了敲沙盤上的山地標識，沉聲道：“告訴各營，按戰術協同來，裝甲營正面撕開缺口，步兵班組跟進清剿，狙擊手盯緊暗堡，不許誤傷百姓，更不許放跑一個鬼子。這一仗，是給東北慘死的鄉親，給朝鮮被屠戮的百姓報仇，不留俘虜，不留後患。”
七點零五分，總攻訊號彈劃破晨霧，三道紅光首首墜向日軍陣地。
上百門迫擊炮、榴彈炮瞬間齊鳴，炮彈拖著尖嘯砸向日軍前沿的土壘、鐵絲網和暗堡，爆炸聲接連炸響。
泥土混著碎石騰空，鐵絲網被氣浪撕成碎片，埋在地下的地雷被連鎖引爆，火光在山腳下連成一片。
日軍的九二式重機槍剛在戰壕裡噴出火舌，下一秒就被炮彈精準覆蓋，機槍手連人帶槍被炸得粉碎，陣地瞬間陷入混亂。
“炮火延伸！一班跟我上！”
前沿突擊連的班長王鐵柱嘶吼一聲，端著自動步槍，帶著班裡七個戰士貓著腰，順著炮火覆蓋的缺口往前衝，腳下是被炸翻的泥土，身邊不時有流彈劃過，激起一陣土花。
“班長，左邊戰壕有鬼子露頭！”新兵李栓柱壓低聲音，手指指向左側壕溝，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發抖，這是他第一次上真戰場。
王鐵柱腳步不停，側身滾到一處彈坑後，抬手就是一梭子子彈掃過去，戰壕裡的鬼子應聲倒地。
他回頭吼道：“栓子，別怕！盯著自己的側翼，跟緊我，鬼子都是餓死鬼，沒力氣跟咱們拼！”
“明白！”李栓柱咬咬牙，跟著班長往前衝，手裡的槍緊緊貼著肩窩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。
“二班從右側包抄，把戰壕裡的殘敵清乾淨，別留活口！”
副班長趙大勇帶著兩個戰士繞到戰壕側翼，抬手扔出一顆手榴彈，“轟”的一聲，戰壕裡的幾個鬼子瞬間被吞沒。
殘兵剛想爬起來逃跑，趙大勇快步上前，刺刀狠狠扎進鬼子胸口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“大勇，這邊還有一個躲在彈坑裡！”戰士劉根生喊道，趙大勇轉身一槍擊斃妄圖偷襲的鬼子，抹了把臉上的塵土，罵道：“這群狗孃養的，在東北造的孽，今天全還回來！”
短短二十分鐘，日軍前沿陣地被徹底突破，裝甲運兵車碾過殘破的戰壕，朝著縱深的山地推進。
朝鮮北部多丘陵，日軍在半山腰構築了暗堡，黑洞洞的射擊孔對著山下，形成交叉火力，擋住了進攻路線。
“班長，暗堡打不著，炮火沒覆蓋到！”李栓柱趴在草叢裡，看著暗堡裡不斷噴出的火舌，急得額頭冒汗。
王鐵柱盯著暗堡的位置，對著電臺喊道：“指揮部，我是尖刀一班，山地中段遇日軍暗堡，請求狙擊手支援！”
話音剛落，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狙擊槍響，暗堡的射擊孔瞬間沒了動靜，狙擊手精準擊中了裡面的機槍手。
“好樣的！三班跟我衝，炸掉暗堡！”王鐵柱帶著戰士們快速衝到暗堡下方，將炸藥包塞進射擊孔，轉身撲倒在地，一聲巨響過後，暗堡被炸成一堆碎石。
“班長，你看，鬼子在村裡把老百姓堵在門口，當擋箭牌！”劉根生指著前方的村鎮，聲音裡滿是怒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