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,整座城鎮死寂如墳。
往城鎮內走去,幾具乾癟的屍骸蜷縮在碾盤旁,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相互偎依的骨架——母親將孩子護在胸腔下,老人的下頜抵著少年的肩胛,所有皮肉早已風化殆盡。
張起踢開某間大宅半塌的門板時,鐵甲下的肌肉猛地繃緊。
屋內土灶上架著一口鏽蝕的鐵鍋,灶臺旁散落著幾根被啃噬過的腿骨。
旁邊則整齊碼放著數十根烤至焦黃的人骨,關節處還留著刀斧劈砍的痕跡。
他忽然想起拒北城最黑暗的那段日子,當所有東西都吃完之後,吃人的事情也並不罕見。
“將軍...”張起的聲音像砂紙摩擦般嘶啞,“他們好歹是大乾子民。”
鳳雙雙沒有立即回答。
她蹲下身,指尖拂過地上一具幼童的骸骨。孩子的顱骨只有巴掌大,門牙缺了一角,頸骨上還套著個褪色的長命鎖。
“收斂骸骨。”她終於開口,“再讓莊宇來做場法事。”
士兵們沉默地行動起來。
鎮口的空地上很快隆起數百座新墳。
莊宇披著八卦袍踏罡步鬥,桃木劍挑起的符紙在空中燃成青煙。
士兵們給每座墳頭壓上三張黃紙——這是陳偉剛剛送來的。
還有一大堆的紙錢,據說這些紙錢上印著的是玉皇大帝,牌面拉滿。
“多燒些。”鳳雙雙將整捆紙錢拋進火堆。
等到整場法事做完,鎮子裡那種陰森的感覺才減少了一些。
走出城鎮後,這支疲憊的隊伍終於在一處溶洞口停下了腳步。
“今晚總算不用搭帳篷了。”鳳雙雙將陌刀靠在巖壁旁,環視這個天然庇護所,凹凸不平的巖壁在燈光映照下投出奇形怪狀的陰影。
香爐被小心地放置在平整的石臺上。
正好陳偉的紙條出現:“東西隨時都可以傳來,我已經準備好地方了。”
“多謝神明!”她馬上回道。
“你們還有幾天過虎跳峽?”陳偉突然問道。
鳳雙雙立即回覆:“五天,若是腳程快,可能不需要五天。”
“確定他們會在那裡埋伏嗎?”
“應該不會錯。”鳳雙雙的筆尖在紙上頓了頓,“進入懷遠城之前,虎跳峽是唯一的險地。當年徐洋就是因為不願讓十萬大軍冒險透過,才對鳳家軍的求救視而不見。”
陳偉的回覆帶著凝重的氣息:“這麼說來,這個峽谷確實很危險啊!”
“是的!”鳳雙雙補充道:“峽谷兩側都是百丈懸崖,一旦被堵住前後出口,就是插翅難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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