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鳳家軍有三不收,吃過人的不收,眼裡帶邪氣的不收,欺辱過婦孺的......也不收。
其中也有不長眼的。
某天黃昏,一夥提著柴刀的流民幫派盯上了粥棚。領頭的光頭漢子剛使個眼色,突然寒光乍現,粥棚後瞬間閃出二十名披甲執銳的鳳家軍。
“軍爺饒命!”方才還凶神惡煞的匪徒們頓時癱軟如泥,磕頭如搗蒜。這樣的戲碼,每天都要演上幾回。
短短七天,上萬名新兵登記造冊。鳳雙雙把花名冊往張起懷裡一拋,讓他往死裡練,在三個月內,要讓這些流民能上戰場。
當然並非所有人都適合拿刀。那些拖兒帶女逃到綿州的,領到的不是兵器,而是鋤頭和糧種。
鳳家軍劃出大片荒地,把拒北城那套法子照搬了過來,讓他們進行耕種。
陸文茂的密函已經送到了鳳雙雙的手裡,信中字跡匆忙,透著一絲懊惱,陸文茂向她告罪,承認馬修齊確實藏身於巨陽城,只可惜替身被射殺後,正主趁亂逃脫,去向成謎。
她揉了揉眉心,準備把訊息告訴葉蘭。
最近的葉蘭正忙著槍械研究,桌上散落著各式零件,火藥味隱約浮動。
槍支的製造已到最後一步,唯獨子彈的工序就差臨門一腳,不是炸膛,就是啞彈。
她廢寢忘食地反覆除錯一直不肯放棄,甚至動了心思,想託陳偉從帽子那購入一批戰場淘汰的舊炮讓她研究研究。
鳳雙雙的開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:“你猜得不錯,馬修齊確實在巨陽城。”她頓了頓,“只不過,他沒有躲在曾家小姐的閨房,而是藏在她名下的山莊裡。吳永興本來有機會擒獲他,可惜……還是讓他跑了。”
葉蘭展開信紙,唇角漸漸揚起一抹譏誚的弧度。
信中還寫道,巨陽城曾家公然否認與馬修齊的婚約,不僅單方面宣佈退婚,更帶著鄉紳聯軍將他藏身的院落圍得水洩不通。
“呵……”她忽然笑出了聲,笑聲裡浸著多年積壓的恨意與快意。
“當初,他為了迎娶那位高高在上的世族千金,不惜將我的尊嚴踐踏入泥,囚禁我,折辱我,想讓我做他見不得光的暖床婢女……馬修齊,你可曾想過今日?”
“榨乾我的價值,還想用我最後一絲骨血去刺激你的未婚妻?”她冷笑,“你機關算盡,卻算不到自己會有眾叛親離的一天吧?”
曾家小姐的退婚如同一記耳光,而曾家帶兵圍剿更是將馬修齊逼入絕境。昔日的盟友紛紛倒戈,唯恐沾染半分晦氣;曾經對他阿諛奉承的門閥,如今恨不得將他踩進深淵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葉蘭仰頭大笑,笑聲迴盪在空蕩的屋內。
“不是退婚,是趕盡殺絕!馬修齊,你也有今天!”
她彷彿看見他狼狽逃竄的模樣,像條喪家之犬,再無往日風流倜儻的驕矜。
“活該!”她一字一頓,眼中淚光混著恨意。“真是……痛快啊。”
隨後她展開第二張信紙,那替死之人的特徵,分明就是馬修齊身邊的小廝,華通。
她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從前。
那時她初入異世,一個現代人在這等級森嚴的古代社會里格格不入,處處碰壁。每當她因不懂規矩被罰跪祠堂,華通總會偷偷塞給她一塊饃,低聲安慰:“葉蘭妹妹,別餓著。”她捱了板子,疼得蜷縮在角落,是他悄悄找來大夫,替她上藥包紮;她幹不動繁重的活計,也是他默默接過,笑著說:“公子讓我多照顧你。”
可葉蘭心裡清楚,馬修齊那樣高高在上的人,怎會費心關照一個卑微的婢女?不過是華通心善,用自己的方式護著她罷了。
而現在,華通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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