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偉一夜沒有睡好,死死抱著裝有浴缸的揹包不肯鬆手。
昨夜有警察要對他搜身,收走了錢包、手機和卡包,唯獨這個揹包,他無論如何也不肯交出。警察檢查後,發現裡面只是個普通小浴缸,並無危險物品,拍照記錄後便沒再堅持。
他只斷斷續續睡了兩三個小時,精神已疲憊到極點。那五百多名打手在一夜之間已被分批收押,其中竟還查出十名通緝犯和兩名在逃殺人犯。
上午十點,隔壁會議室傳來激烈的爭吵聲——原來是張建軍的上級親自趕到局裡,要求提走藍江、劉欣、劉勉三人。
他們原本已被武警部隊的車接走,卻還沒上高速就被攔截下來,如今人也扣在市警局裡。
這位領導一大早就辦妥了所有檔案,專程飛來提人,沒想地方警方竟強硬扣留。
“他們殺人手法極其血腥,絕非普通人!這人我必須扣下審查!”
“你胡說八道!上面已經批准將人轉至帝都,你必須放行!”
“不可能!就憑他們那身手,身上沒背三五條人命我名字倒過來寫!”
“我們早就徹底調查過,他們沒有任何犯罪記錄!你必須放人!”
“放屁!那個藍江根本是黑戶!另外兩個的身份證都是前不久才補辦的,明顯是流竄逃犯洗白身份!”
“你、你……簡直不可理喻!人我今天必須帶走,否則……”
“否則怎樣?你帝都的部隊還想插手地方事務?我告訴你,今天就算摘了我的烏紗帽,人也絕不可能放!”
“你!簡直氣死我了!”
隔壁辦公室的爭吵聲隱約傳來,張建軍的上司與本地市局領導顯然還在激烈交鋒。
陳偉睜開佈滿血絲的雙眼,望向門口。
這時,門被推開,張問雅走了進來。她看見陳偉眼下的烏青和泛紅的眼眶,明顯是沒睡好。
“老闆,你還好嗎?”
陳偉搖了搖頭:“外面情況怎麼樣?藍江他們還好嗎?”
張問雅將帶來的包子和豆漿放在桌上。
“他們狀態很穩定,淡定得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”
若不是從唐月如那裡問出實情,她絕不敢相信。
那個眉清目秀的高一學生劉欣,竟然殺了人!而且殺人後還能如此平靜。還有藍江,早上她去送飯時,對方狼吞虎嚥地吃掉了大半早餐,還連連稱讚,已經開始期待午餐了,完全沒有殺人後的恐懼或不安。
劉勉也是一臉淡然,甚至和劉欣討論起以後要什麼樣的房子,他們想住在陳偉附近。
陳偉住的那套可是價值數億啊……他們可真敢想。
隔壁的爭吵聲暫時停歇,張問雅壓低聲音說:“老闆,這件事鬧得太大了。雖然你們是被動防衛,對方也動了槍,但……殺人手法實在太殘暴了。唐月如說,如果是普通的過失殺人,她都有辦法周旋。可現在案件關注度太高,已經壓不住了。”
“我今天早上帶著誠意去拜訪了幾位市領導,連門都沒讓我進!”她氣得跺了跺腳,“我張問雅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?等回了帝都,我一定要讓他們好看!”
陳偉歉然道:“對不起,讓你受委屈了。”若不是因為他,這位張家大小姐何須對人如此低聲下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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