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們國家能有今天這局面,國力強到能跟全世界叫板,靠的是什麼?是一代又一代人,把骨血熬幹了,奉獻青春灑熱血換來的。”張建軍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齊縱橫,“你想讓同國百姓過上這種日子?光靠你一個人,做夢呢。”
張建軍吐出一口菸圈,話鋒直切要害。
“知道鳳雙雙為什麼非要打天下嗎?她跟你想的一樣,想讓古代人過上現代人這種衣食無憂的好日子。你倆目的沒區別,為什麼非要死磕到底?”
“你把同國交給她,老百姓最起碼不用餓死。她有糧食,有水,有高產種子。頂多三個月,同國的地裡就能長出莊稼,百姓就能活下去。”
張建軍傾過身子,盯著齊縱橫的眼睛:“前提是,你得把手裡的皇權交出來。你會為了百姓,舍了這把龍椅嗎?”
齊縱橫沉默了。他聽得懂張建軍的弦外之音。投降。
可他齊家世代經營的江山,怎能拱手讓人。即便他憐惜蒼生,也絕不會向一個造反的武將低頭。寧可戰死,這是帝王的底線。他偏過頭,避開了張建軍的視線。
第一輪遊說碰了軟釘子,張建軍也不惱,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水。
一直沒吭聲的雷士明湊了過來,剝了個花生米扔進嘴裡,語氣輕飄飄的。
“老齊,你自個兒盤算盤算,以你現在手裡那點破銅爛鐵,打得贏鳳雙雙的鳳家軍嗎?”
齊縱橫沒接話。打不贏。鳳家軍手裡那些能連發火光的鐵管子,還有天上飛的鐵鳥,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。
“打不贏,你還死犟什麼?”雷士明把花生殼往桌上一拍,話語尖銳起來。“為了輸贏?為了爭一口帝王的骨氣?你不顧那幾千萬人的死活,非要拉著他們陪葬?”
雷士明冷笑一聲:“我要是同國老百姓,我真是謝謝你八輩祖宗。我本來老老實實待在家裡,鳳雙雙打過來,我有飯吃有水喝。你倒好,非得把我拉上戰場。還沒活過兩天,天上掉下來幾發炮彈,我連個全屍都湊不齊。”
“這就是你所謂的愛民如子?”雷士明字字誅心,“你只是不甘心罷了。為了你那點可憐的不甘心,把百姓的命當成玩笑去填坑。我要是同國百姓,我恨不得吃你的肉!”
“老百姓才不在乎誰坐龍椅。誰能讓他們吃飽穿暖,誰就是天王老子。他們想活下去,這有錯嗎?每個人都有活著的權利。”雷士明抽了張紙巾擦手,“話糙理不糙,你自己掂量。”
雷士明這番連珠炮,把齊縱橫扒了個底兒掉。這位同國君主臉色煞白,死死咬著牙關,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陳偉見火候差不多了,放下手裡的烤肉串,開了口。
“同國現在,還有多少糧食和水?”
齊縱橫喉結滾了滾,聲音沙啞:“除了京城糧倉還剩兩三個月的口糧,其餘州府,皆已斷糧斷水。”
陳偉拿過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,推到齊縱橫面前。“如果,我包攬這所有百姓的口糧。給高產種子、給複合肥料、給全套的農耕工具。”
他豎起兩根手指:“連覆蓋防曬網這種重體力活,我都派機械裝置過去幫你們幹。老百姓只需要負責除草、建房子安頓自己。”
陳偉語氣平緩,卻帶著毋庸置疑的重量:“這一切,耗資是個天文數字。條件只有一個,同國版圖併入鳳國,你臣服於鳳雙雙。她保你一個世襲罔替的異姓王。你意下如何?”
張建軍和雷士明的話,齊縱橫可以當成耳旁風。但面對陳偉,他不得不低頭。
這個穿著T恤、坐在路邊攤吃燒烤的年輕人,給過他起死回生的神水,給過鳳雙雙橫推天下的物資。
其實,早在頂層餐廳俯瞰那座鋼鐵叢林時,齊縱橫就想到了的。
這裡不是什麼天上仙界。這裡,就是多年之後的華夏。
陳偉是個凡人。但他絕不是普通的凡人。在這個繁華到令人窒息的世界裡,陳偉能連通兩界,能調動那些跺跺腳就能讓天下震顫的大人物。他的背景,深不可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