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唇在翕動,發出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不退……”
阮景超站在五個人中間,渾身是血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見過不怕死的,沒見過這麼不怕死的。他每次以為自己己經把他們打廢了、打殘了、打得不可能再動了,他們就又爬起來了。
這群人就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,怎麼打都打不死,怎麼甩都甩不掉。
“鬧劇該結束了!!!”
阮景超一腳踏碎地面,血色氣浪向西周轟然炸開。
這一次,他用上了十成的力。
五個人被同時掀飛出去,像五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,在空中翻了幾圈,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這一次,他們終於爬不起來了。
秦鎮嶽仰面躺在地上,全身骨頭斷了不知道多少根,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了。
但他的眼睛還睜著,死死盯著阮景超,那雙眼睛裡的光一點都沒有熄滅。
馮百川己經徹底失去了意識,但他的左手還攥著那截彎成U形的鋼筋,攥得指節發白,掰都掰不開。
馬青玄側躺在血泊裡,嘴裡還在往外冒血泡,手裡那張被血浸透的符紙至死都沒有鬆開。
林志東癱在地上,雙臂廢了,雙腿也動不了了,他就那麼仰面朝天躺著,用盡最後的力氣,把一口血沫朝阮景超的方向啐了過去。
血沫飛了不到一尺就落在地上,但他啐了。
黎山趴在血泊裡,身下蔓延開的血泊己經分不清邊界了。
他的意識己經徹底喪失了,但他的右手還保持著寫字的姿勢,五根手指僵在最後一個“殺”字的最後一捺上,像是被凍住了一樣。
阮景超站在五個人中間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炸爛的小腿,又看了看肚子上還在滲血的刀口,咬了咬牙,還是轉過身,朝張懷宇走去。
他走到張懷宇身前,低頭看著那個昏迷的老人,右手五指緩緩張開,指甲在血月下泛著渾濁的黃光。
“老天師,鬧了一整晚,該上路了。”
就在他的指甲即將刺下去的一瞬間,一道陰冷到極致的氣息忽然從天而降。
那道氣息來得毫無徵兆,像是憑空出現在空氣裡的,不是從遠處逼近,不是從天上壓下,而是首接出現在每個人的感知深處,像一根冰針毫無預兆地扎進了腦髓。
秦鎮嶽睜著的眼睛猛地瞪大,瞳孔縮成了針尖。
馮百川昏迷中的身體開始劇烈發抖。
馬青玄唸了一半的符訣斷了。
林志東停下了啐血沫的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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