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浩笑著說道：“你這還叫混日子，那我們不是叫花子了，我和我堂哥都在重機廠工作，聽著風光，實際兜比臉都乾淨，要不是家裡老人幫襯，我都想來你們下樹村打工了。”
陳東風再一次聽到重機廠的名字，好奇的問道：“我上次聽楊利民說你們是五個月沒發工資了，這過年也沒給你們發點過年錢？”
楊浩苦笑著說道：“一個人就發了十塊錢，還債都不夠，挖掘機研發出了問題，我們現在就只能靠著軍工訂單半死不活的活著。
我聽我哥說，明年軍工訂單還會削減，怕是連電費都交不起了。”
陳東風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疑惑的說道：“我記得你們不是還有一款輕型載貨汽車嘛，我還在路上看見過，那個也不行了？”
楊浩嘆息一聲說道：“研發了三年，市場銷售反饋還是一大堆問題，三天一小壞，五天一大壞，賣不出去。”
陳東風理解的點點頭。
雖然這個年大物資匱乏，生活窮苦，但是企業想生存，還是得靠低價和質量，質量不好，說破天都沒用，只會惡性迴圈，一步一步死掉。
其實他也能理解重機廠這樣的工廠在雲貴高原上為什麼活不下來，歸根到底，還是工業基礎太薄弱，沒有配套的工業體系，除了自主研發就靠買。
沒有河運和高速，高昂的運輸成本也是一個痛點。
“對了，我都忘記問了，利民在你們廠裡做什麼的。”
楊浩道：“他是車間副主任，我是個小技術員。”
陳東風記下這件事岔開話題與楊浩閒聊了一早上，吃過飯才送了一家三口出門。
楊浩一家離開，陳東風也沒機會閒下來，他得開始幫忙操刀年夜飯了。
頓頓飯菜都可以麻煩，年夜飯那可是一點都不能馬虎，還得多做一些，留著明天吃剩菜，寓意年年有餘。
好在他們這個地方不時興過了十二點，大年初一就要吃飯的規矩，要不然更折騰人。
轉眼，已是除夕。
老陳家一家人圍在新宅吃過飯，也沒有打牌打麻將，而是聚集在一起看春晚。
身無分文的陳東風無處可去，也只能乾巴巴的坐在家裡。
八七年是兔年，春晚開場就是一群孩子穿著兔子服裝在跳兔子舞，非常喜慶，一股開門紅的即視感撲面而來。
陳東風看了一會也慢慢的被吸引住。
尤其是當費翔出場，那一首傳唱多年的【冬天裡的一把火】出現，那更是將春晚推向高潮。
以至於第二天大年初一，村子裡是人是鬼都能嚎上一句。
“你就像那冬天裡的一把火，熊熊火焰溫暖了我心窩。”
不過陳東風對這首歌感覺一般，他更喜歡費翔昨晚唱的另一首歌。
【故鄉的雲】
“歸來吧，歸來喲，浪跡天涯的遊子。”
“歸來吧，歸來喲，別再四處漂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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