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平談判從五月十日開始,經歷半個月的爭執,各方明白了彼此的底線。
聯軍同意查理七世獲得熱那亞,但必須放棄對米蘭的宣稱。
讓·科爾(法國使者兼熱那亞總督)反問:“米蘭公爵死因可疑,維斯孔蒂家族絕嗣,這塊領地屬於誰?”
威尼斯代表回覆:“公爵留下一個私生女,她嫁給了僱傭兵首領斯福爾扎,我們提議讓斯福爾扎繼任米蘭公爵。”
這項提議得到大多數勢力的贊成。雖然斯福爾扎與威尼斯關係較好,但是他們寧願讓米蘭成為威尼斯的盟友,也不願意讓米蘭落入法國的掌控。
接下來是尼德蘭地區的幾座城鎮,安德洛尼卡不在乎尼德蘭的局勢,默默觀望旁人的爭吵。
終於,吉安·科賈莫發言,要求收回蒙費拉託侯爵領,還有前些年割讓給米蘭的土地。
蒙費拉託是法國的盟友,去年遭到聯軍佔領,侯爵帶著家人和下屬逃到法國境內避難,部分人參與了後來的亞眠決戰。
作為盟友,讓·科爾支援蒙費拉託侯爵的訴求,安德洛尼卡也支援自己的遠房親戚。其他使節觀察地圖,蒙費拉託割讓給米蘭的地塊面積不大,因此沒有阻攔。
......
談判結束,侯爵帶著數十人返回領地。經歷這場戰亂,蒙費拉託的許多村落遭到掠奪,人口流失嚴重,成片的田地無人照料,生長著茂密的野草。
“什麼人?”
一個騎士拔出長劍,對著不遠處的灌木叢呵斥。下一刻,裡面竄出一群野狗,眼眸通紅,嘴角流淌著腥臭的涎水,它們打量這支龐大的隊伍,判斷雙方的實力差距後,它們以極快的速度逃走了。
隊伍繼續行進,下午時分抵達蒙費拉託城。
城門敞開著,幾個衣衫破舊的農民正在乞討食物,街上行人很少,兩側房門大多緊閉,幾乎聽不見商販的叫賣聲。
侯爵的城堡位於西北城區的矮丘,俯瞰北側的波河。進入庭院,一股惡臭撲面而來,庭院旁邊的馬廄被拆毀,鐵匠鋪門口殘留著一大灘暗紅色血跡,招來幾隻嗡嗡叫的蒼蠅。
城堡主樓的情況同樣糟糕,地毯被切割得支離破碎,地上到處是乾涸的酒漬,踩上去時,鞋底容易被黏住。
餐桌被砍成碎塊,扔進壁爐當做燃料,灰燼當中還能找到一些殘缺的書頁。
這時,地窖的方向傳來驚呼,侍衛掩著口鼻跑出來,告訴侯爵一個壞訊息,“糧食、酒桶被搬空了,只剩下三具腐臭的屍體。”
樓上的房間也沒逃脫破壞,傢俱遭到砸壞,窗簾、衣物、燭臺被搬走。侯爵的次子威廉觀察四周,猜到了事情經過。
“城堡是聯軍高層的住所,他們居住期間,肯定不會故意破壞這裡。應該是聯軍撤走之後,那些潰兵或者流民洗劫了城堡,毀壞東西發洩情緒。我覺得,城內居民也參與了破壞行動。”
“別說了!”侯爵打斷次子的言論。
事已至此,侯爵離開滿地狼藉的城堡,獨自在外面的空地散心,眺望波河對岸的風景。
按照談判結果,蒙費拉託可以收回河對岸的領地。然而,北岸同樣遭到聯軍的摧殘,很長時間都無法恢復原樣。
侯爵找來次子威廉、私生子奧蘭多,“蒙費拉託緩不過來了,你們留在這裡毫無意義,還不如回老家投奔你們的堂兄。
去年,維圖斯收復的土地面積相當於希臘、色雷斯兩地的總和,有大量的空缺職位,你們未來的成就取決於自身的努力和運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