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階段,維圖斯控制了阿達納、梅爾辛兩座主要城市,還有北方最關鍵的奇裡乞亞門,奇裡乞亞的局勢逐漸平穩,是時候進攻下一個目標了。
四月二十七日,維圖斯率領四萬士兵抵達亞歷山大勒塔(Alexaa,後世的伊斯肯德倫)。
這座天然良港是東地中海的重要貿易節點,許多內陸駝隊在此售賣東方商品,然後採購西方的手工業品,運往波斯灣地區。
軍隊在這裡休整一夜,沿著道路向東進發,翻越巍峨的阿曼諾斯山脈,最險要的地段被稱為“敘利亞門”。越過這裡,意味著他們離開了安納托利亞,正式進入黎凡特地區。
維圖斯命令一個輔助營駐守敘利亞門,主力沿著奧倫特斯河向南行進。
很長一段時間內,這片區域被馬穆魯克佔據。十多年前,穆拉德二世憑藉火器部隊的優勢,輕易奪取奇裡乞亞和大片地區。
直到現在,這片區域依舊沒有恢復元氣,許多田地雜草叢生,退化成為放牧的草場。山坡上的堡壘空無一人,奧斯曼士兵早已撤離。
在一個陽光和煦的上午,東羅馬軍隊重返闊別數百年的安條克。
如今,城市面積大幅萎縮,外牆傾頹,那些宏偉的公共建築已被廢棄。少數民眾居住在奧倫特斯河東岸,背靠東方的山坡,假設戰爭來臨,他們可以第一時間上山躲避。
安德洛尼卡翻身下馬,雙膝跪倒,用額頭觸碰路面,用極其微弱的聲音進行禱告。
托馬斯用望遠鏡觀察城區細節,推測城區僅剩一千戶居民,大概五千人,“唉,當年的東部重鎮,如今只剩這麼點人了。”
鼎盛時期,安條克的人口超過五十萬,整個城市由總長約12公里的宏偉城牆環繞,城內的巨型競技場可容納八萬名觀眾。
除了經濟、軍事的價值,安條克還是羅馬帝國五大牧首區之一,與君士坦丁堡、羅馬城、亞歷山大、耶路撒冷處於同等地位,是其東方領土最高級別的教區。
七世紀以前,安條克牧首區的管轄範圍很廣,包括小亞細亞、敘利亞、美索不達米亞等地。
1097年,第一次十字軍主力抵達安條克城下,經歷長達八個月的圍攻,博希蒙德宣佈建立安條克公國,自封為親王。
之後的一個多世紀,安條克成為東羅馬、十字軍政權、東方勢力的爭奪焦點。
1260年,馬穆魯克在艾因賈魯之戰全殲蒙古軍隊,順勢向北擴張。八年後,馬穆魯克佔領了安條克。
後續,耶路撒冷國王、安條克親王這兩個頭銜被塞普勒斯王國的呂西尼昂家族繼承。
現在,塞普勒斯國王長期被囚禁在埃及。夏洛特王后和一對兒女被東羅馬軟禁,生活在羅多彼山脈(色雷斯地區)的山間莊園。
隨著呂西尼昂王朝的統治覆滅,安條克公國的法理頭銜鮮少被人提及......
維圖斯回顧安條克的歷史,認為這座城市的衰落有兩方面。
首要原因是戰爭。
其次是地理因素,安條克本身並不沿海,距離奧倫特斯河的入海口約二十公里。由於地震和泥沙淤積的影響,奧倫特斯河的河床抬高,航運功能逐漸喪失,安條克的商業價值銳減。
今後,即使安條克長時間保持和平,也不可能恢復到古典時期的巨型都市了。
維圖斯讓部隊接管城市,他帶領兩個騎兵營沿河而下。山間積雪正在融化,河流水量充沛,河面呈灰綠色,漂浮著一些樹枝和粉紅色花瓣。
行進半小時,河流東岸的地勢逐漸崎嶇,山坡種植著大量的橄欖樹,樹幹粗糲扭曲,裂開的樹皮像老人的手背。橄欖正在開花,散發著一股獨特的芬芳。
過了一陣,河面變得寬闊,水流遲緩而渾濁。遠處是湛藍的海面,近處是渾濁的河水,兩者的分界線並不清楚,它們相互交融,留下一片渾黃的、半鹹半淡的水域。
這片沖積平原比維圖斯預想中的要溼潤得多,到處是縱橫交錯的溝渠,把河流的水引入一塊塊平整的田地,溝渠兩邊長滿了蘆葦和水草,五月的陽光照在水面上,反射出一片耀眼的白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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