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太后義女入寺,且皇祇殿修繕在即,寶華寺已於昨日閉門謝客。當如塵行至抄經堂時,才堪堪想起,如今寺中除了僧眾之外,唯太后義女尚在。 於是,他停下腳步,未再往前。
“不用了,你隨我去皇祇殿罷。”
他想了想,終究作罷。
可就在這時,慧明卻從抄經堂內走出,顯然聽到了如塵與小僧的對話。
“法師。”
當著小僧之面,慧明當然不能稱如塵殿下,他朝著如塵合掌行禮。
“這木魚聲是怎麼回事?”
既是慧明在,那便是他允的,如塵自然是問他。
“啊!”
耳邊木魚聲仍不停歇,慧明心思轉得極快,幾息間便有了應對。只見他雙目低垂,似是無奈道:“那位公主不知從哪兒學的規矩,弟子請她點香,她卻讓弟子給她一副木魚。還說什麼,抄經抄經,需得先誦再抄,弟子無奈,只得將木魚呈上。”
說著,慧明便佯裝側耳,又聽了幾聲之後,苦笑道 :“您聽,這木魚敲的有快有慢。不知道的,還以為裡頭在唱堂會呢!”
如塵聞言,微微皺眉。
他著實沒有想到,那忽高忽低,急緩不一的聲響,竟是那公主所為。
寺內常有貴女禮佛,他也並非從未聽過真正的公主,也就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誦經,只是......
忽覺心中竟生出比較之念,如塵不禁怔了一怔。
佛視一切眾生,猶如一子,愛無偏黨,常欲度脫。
他怎能起了比較之心?許是那聲響過於嘈雜,亂了心神。
心下一定,如塵唸了聲佛號,道:“她初入佛門,未諳規矩,情有可原,今日便隨她罷。《心經》短小,想必不久便可抄完,你且耐心等候便是。”
慧明見殿下不疑,心下一鬆,暗暗慶幸。可心裡卻有些苦澀,他總不能說,是自己為了不讓公主接近殿下,才令小僧胡亂敲的吧?
心中默唸阿彌陀佛,暗自懺悔:“佛祖啊佛祖,弟子也是為了不讓惡人得逞,才出此下策,請佛祖勿怪!”
可慧明面上卻依舊鎮定,對著如塵恭敬答是後,隨即又問:“既是第一回抄經,想必也無甚好看的。公主的經文,就不用送至您禪房了吧?”
如塵卻淡聲道:“她只是不知抄經禮儀罷了。心誠與否,終看筆下之字。”
慧明見殿下仍是要看,心中不由打起了算盤。
木魚聲煩亂,自然寫不出什麼好字。
可萬一她真的不受其擾,反而寫得端正齊整,又當如何?
如塵見慧明不語,那雙狐貍眼似是放空般的望向旁處,便知他心中計較,於是問道:“可有何為難之事?”
殿下這一問,倏地將慧明怔醒,他來不及多思,忙搖頭,故作輕鬆地道:“不曾有為難之事,法師放心,弟子自會妥善安排。”
誰知他這番刻意笑答,卻在與他相處多年的殿下跟前露了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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