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著什麼急,我還沒說完呢!”貨郎搖著撥浪鼓,又把那即將一鬨而散的人群聚攏在一塊兒,繼續說道:“之後啊,這宮裡便放出了一批人,有太監、有宮女。可奇的是,這些當初放出去的,年歲都不大,卻不約而同沒了音訊。不是那個生了意外,就是這個得了疾病,就算還有活著的,也藏藏掖掖,不敢讓人知曉。”
“大傢伙想想,這從宮中放出來的人,尤其是那些伺候主子多年的姑姑,哪個不是官老爺家搶著請去給自家小姐教授禮儀規矩的,怎有巴不得躲起來,不讓人知曉的道理?”
貨郎特意停下話頭,用他那雙精明的狐貍眼,往眾人面上掃了一眼。
見他們不是摩挲著下巴,就是咂摸著嘴,要麼就是晃著腦袋,總之各個都是一副琢磨思索的模樣。於是滿意地繼續開口言道:“這幾日,有一十歲小兒,持著龍紋玉佩,走遍京城各大首飾鋪子,詢問老闆可知玉佩來歷,說是他亡母所留父親之物。凡見過此玉佩的商家,各個關門謝客,不敢做聲。”
“那日也是湊巧,被我撞個正著,雖說我只是個走街串巷的小小貨郎,可也曾在銀樓當過學徒,一眼便瞧見,那玉佩不是凡物,尤其是上頭雕刻的龍紋......”
說道此處,有人適時地接過話頭,順著貨郎的話,言道:“你的意思是,那玉佩是宮中之物,那孩子是龍種?”
“我可沒說,我可沒說啊,不過那玉佩倒真是不俗之物!”
......
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,一時間謠言四起,攪得京城沸沸揚揚,也擾得皇宮不得安寧。
“朕讓你把長安軍那些死性不改的殺個乾淨,你怎麼給我把蠻夷招進來了?你不是說只是丟了一座小城嗎?為何那赭羅烈能逼得西南巡撫李牧桓為他請奏?”
御書房內,皇帝怒不可遏地將手中蠻夷部族統領赭羅烈名為求和,實為索取的摺子狠狠地朝著謝震廷的臉上砸去。
“聖上,長安軍與臣本就異心,就憑臣手下那些人,怎能把他們殺個乾淨?您說您要出口惡氣,給如塵個好看,臣當然只能聯合赭羅烈,來個裡應外合。”
謝震廷反倒委屈起來,莫不是身為皇帝親舅,受親姐所託,要把那勞什子的長安軍握在手中,他怎會放棄京中的奢靡,而跑去臨瀾那個鳥不拉屎的地界,去做長安軍的統帥?
“臨瀾不過彈丸之地,赭羅烈要,臣便給了。臣也不知為何,他們竟然繼續北上,去了李牧桓的地界!”
見兒子與親弟心生罅隙,甚少涉及朝堂之事的太后,難得開了口。
“蠻夷本就是些未開化的牲畜,他們除了要吃要喝,還能要些什麼?給他便是!”
太后一面說著,一面使眼色給謝震廷。
謝震廷意會,忙將皇帝方才扔在地上的摺子收攏好,雙手呈上,以作恭敬狀。
“你舅父本就是以你之命行事,誰知蠻夷如此貪婪?不過是他太過實誠,著了他們的道。這些不過小事罷了,倒是近日坊間流傳,不知皇帝可曾聽聞?”
葉宬郅見母后為謝震廷說話,也不再為難,只有些不耐道:“何事?言舅父此次上京實為丟盔棄甲之事?”
太后搖頭,她並未立即言聲,而是看了一眼謝震廷後,才將目光落回皇帝面上。
皇帝知意,道了聲“護國公請回。”
謝震廷如釋重負,感激地朝太后看了一眼後,才持禮退出。
“當初,若不是顧忌一下把你父皇宮裡的全都殺光太過惹眼,才會將那些不曾近身伺候的放出去。可這些年明明連他們都已滅了口,為何如今又有風聲?皇帝難道不覺其中有異?十餘年來沒有聲響,如今卻同西南之事一併傳開。”
“更何況,還有那龍紋玉佩,哀家差人去找了幾家首飾鋪子,他們所描述的玉佩樣式,的確同你那日丟的一模一樣。皇帝請仔細想想,你可曾臨幸過你父皇宮裡的人,尤其是被放出去的那些......”
“哀家覺著,咱們斬殺長安軍一事,怕是真刺中瞭如塵心脈,這一回,終是逼得他現原形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