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 謀劃
“這尉遲將軍,倒是把公私分得清楚。”
李牧桓拿著師爺陳長水送來的蓋有尉遲府印的軍報,又不耐地望了眼立在一旁抽泣回話的女兒,終是壓下心中最後一絲疑慮。
“下去、下去,路上撿來的醫女都能輕易得了他的心,你呢?就知道哭!”
不耐地將女兒打發走,李牧桓給陳長水賜了座:“赭羅烈這一死,於我倒是件好事,一了百了。只是眼瞧著這尉遲小將軍一路所向披靡,我倒有些猶豫,這糧草怕是不送不行。”
李牧桓唉聲嘆氣,左右為難,那日隨邸報一道送來的,還有一封徐相的密信。
“說來也是奇了,明明這尉遲將軍娶的是他徐相的女兒,為何他要攔阻糧草運送?”
“大人,可否聽在下一言。”
陳長水見李牧桓轉著那被酒氣燻紅的雙眼,百思不得其解,遂恭敬起身。
李牧桓巴不得陳長水替他拿主意:“你我哪裡還用這些虛禮,若是有話但說無妨。”
陳長水應聲稱是,細細道來。
“大人,您知徐相是尉遲將軍的岳丈,您可知徐相的岳丈又是何許人也?”
李牧桓拍了拍腦門,道:“太子太師!”
“正是!”陳長水鬆了口氣,繼續道:“彼時先帝年盛,又器重武官,文官無甚用武之地,徐相雖為百官之首,卻徒有虛名。可如今新帝登基,永珍更新,您說徐相還會允武將再壓文官一頭嗎?”
“更何況聖上年幼,徐相同太子太師勢必不能讓尉遲將軍一人獨大,您要知曉,尉遲將軍身上流的可是皇室的血脈,他姓葉,不姓尉遲!”
陳長水一番話令李牧桓醍醐灌頂,嘴裡啊呀呀地幡然醒悟:“我就說嘛,謝震廷當日明擺著就是棄西南於不顧。他身為國舅皇親,都是如此做派,聖上,哦不,先皇又賜糧草又賜藥的,不也是默允將西南送給赭羅烈,這才害得我只能把秀英送了去。”
賣女求榮這事,李牧桓自己可以拿出來說,可作為師爺、作為手下的陳長水卻不能有任何回應。他佯裝未聞,只繼續將局勢掰碎了,喂進李牧桓的肚子裡。
“想必尉遲將軍向聖上求了徐相的嫡女也是為了安他們的心。大人您想想,將軍正值新婚,又是一路征程,卻在此等重要時刻,撿了名醫女送回。可見此聯姻實為兩者博弈的權宜之計。依我看,大人還是要儘快擇路,勿要耽擱!”
李牧桓則一臉苦相:“這路要是好擇,我還用問你?”
陳長水倒是輕鬆得很,笑道:“大人您是身在局中,被雲山霧繞所矇蔽,依在下看,這條路早已在大人腳下。”
“此話怎講?”
只可惜這李牧桓早已被酒肉佔了身軀,晃著腦袋,楞是不明白陳長水話中之意。
“大人,咱們腳踩的是大嚴的國土,自然效忠的是大嚴的君主。凡事您皆是聽命而為,哪怕真有一日這尉遲將軍反了天,那封密信便是您的保命符。”
李牧桓頓悟,手指著陳長水,嘆道:“好你個陳長水,難怪那日我要依徐相信中所述將那信燒燬,你卻一把攔下。”
陳長水笑得作揖道:“那密信自是為了以防萬一,大人所作所為,皆是為了西南百姓哪!”
屋內笑聲陣陣,卻是讓屋外的秀英止步不前,她雖生性懦弱,卻也不是個愚笨的女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