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堂堂巡撫千金,怎不叫大夫上門診治?”
面對崔凱冷聲質疑,那護衛未有立刻應答,而是詢問帶路小廝,以他將帶路為由把人給打發走後,才拱手道:“家家有本難唸的經,我家小姐處境,想必姑娘那日也能猜出幾分。”
護衛一聲嘆息,臉上堆滿了本不該有的憂心忡忡。
回想那日,李秀英戰戰兢兢竟不顧身份蹲在地上替她撿拾碎瓷,還有那一番“與將軍做妾已是幸事”的說辭,知夢便已猜到,李牧桓怕是比徐仲懷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己所不欲勿施於人,她心軟了。
“還不知你叫什麼名字?”
那護衛心中惴惴,忽聽得知夢問他姓名,眼中突現欣喜:“小的賤名石磊。”
“石護衛,你家小姐多虧有你忠心相護,請帶路吧!”
顯然石磊是揹著人來請的知夢,對府中佈局極熟的他,特意挑著小道繞主路而行。
他們隱於小徑的樹影下,穿過花園子,就在這時李牧桓諂媚之聲從牆外傳來。
“徐相大人,下官李牧桓未能出城迎接,還請大人見諒。”
隨即,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響起:
“李大人這是哪裡話。事出緊急,是徐某叨擾了。”
彷彿是“緊急”二字,勾起李牧桓心中不安,只聽他語氣急促,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訴苦道:
“徐相大人,這糧草怕是不送不行了,尉遲將軍的軍令連環而至,您要是不來,下官怕是......”
“李大人,”誰知,李牧桓的話被來者冷聲打斷,“軍政要事,大可不必在此商議。”
“啊,大人,大人所言極是,是下官疏忽了。”
李牧桓顯然一怔,那聲音瞬間又變得諂媚:“大人一路辛苦,府中丫鬟粗鄙,怕是入不得大人的眼,這是小女秀英,由她伺候大人,下官方能安心。”
......
語聲漸行漸遠,樹影下的三人卻未再邁出一步。
儘管夜色頗重,知夢仍是藉著月光看清了石護衛那凝重的雙眉,還有那早已緊握成拳的手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,那位比丞郢還重的貴客,竟然是她的父親,當朝宰相徐仲懷。
她更沒有想到,身為丞郢岳丈的徐仲懷,竟然命李牧桓置軍令於不顧,拖延糧草南下。
她原以為,她這位趨炎附勢的父親之所以同意知意與丞郢成婚,皆因丞郢如今兵權在握。
原來,他們還是沒有放過丞郢......
“石護衛,你忍心看著你家小姐被當作玩物輾轉於府上各貴客之手嗎?”
她沒有十足把握,卻也別無選擇。
“你們小姐同我說過,若得一人真心相待,哪怕吃糠咽菜,粗布草鞋,她亦心甘情願,樂得自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