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崔凱肯定後,知夢便不再躊躇,大步朝著城門而去。
“從何而來?去往何處?”
“守衛大哥,我夫妻倆從青茂而來,聽聞臨瀾已無戰事,特來瞧瞧,是否能沽些草藥帶回?”
知夢在麒麟山時,曾聽乾孃提及,同一種草藥若長在邊外,則藥效大盛。大嚴與蠻夷相安無事時,草藥交易常來常往。
守衛聽後,果然未有起疑,喚來身後一名蠻夷:“那萊,他們是來尋草藥的!”
那名叫那萊的蠻夷,一聽草藥二字,眼中便帶了光,他上前問了聲好,隨後打量起知夢與崔凱,見他們只牽著一匹馬,便有些遲疑:“二位是要沽何藥草?可有單子,數目?”
知夢倒也不慌:“咱們從青茂而來,並不知臨瀾已安定如初,故而輕裝上陣,先來探探路。”
見知夢有問必答,沒有一絲怯意,那萊終是不疑有他,道了聲“請隨我來”,遂帶二人入城。
夕陽西下,街邊的商家陸續掛上燈籠。一路上,大嚴與蠻夷打扮的百姓兼而有之。自入了城門後,便未再見到全身武裝的兵士。要知道,此刻的雲洲城內,還時不時地有官兵巡視。
越往深處走,知夢心裡越是拿不定主意,而行在一旁的崔凱,卻越走越覺得似曾相識:“徐......”
知夢並不知崔凱之意,因那萊在旁,她偷偷拉了拉崔凱的衣角,示意他稍安勿躁,莫要露出馬腳。
然而,當他們拐進街巷,眼前出現一座府邸之時,崔凱終於大笑出聲:“徐小姐,我們到了,這就是咱們的將軍府!”
徐知夢驚訝不已,她雖不明白為何臨瀾城好似一點也無征戰的痕跡,且蠻夷與大嚴百姓相處極為融洽。可見到崔凱與府邸守衛激動相擁,便知她終是要見到心中牽念之人。
“你們不是來沽藥的?”
倒是那萊被弄得一臉懵。
徐知夢正要致歉,誰知崔凱上前,神色凝重:“徐小姐,將軍受了傷,我讓老李帶路,您隨我來。”
知夢一聽,再不作他想,一路疾行,又因夜色落下,她無心去瞧府中景色。
當她被領到一道房門前,門外守衛正要通報,便聽屋內傳來女子嗔怪之聲:“同您說了此藥敷上後便需臥床靜養,您怎麼就是不聽?既是如此,又為何要用我奢香部的好藥,用您大嚴的藥草便是!”
“奢香統領所言極是,只是在下尚有軍令要發......”
“軍令、軍令、您都發往雲洲多少道軍令了?您還怕他們入不了您的棋局?依我看,您在雲洲安排的眼線最遲今夜便會傳訊,您就安心等著那些居心叵測之人自投羅網罷!”
聽著屋內兩道聲音,此起彼伏,有應有答,立於門前的知夢忽然覺得自己連日來的顛簸有些可笑。
頭腦昏沈,她再沒了推門而入的慾望,緩緩轉身,一步一步沿著來路返回。
“徐小姐,您這是要去哪兒?”
好像是崔凱的聲音?
耳邊嗡嗡作響,她聽得不甚清明,卻一點也不想回頭。
夜色已濃,來時又未曾細看。她渾渾噩噩地走著,片刻之後,竟停在一個岔路口,一時不知該是向左,還是向右。
猛然間,手臂被人抓緊,緊接著便被摟進一寬大溫暖的懷中,只是一股濃重的、又帶著異香的草藥味混入鼻息,讓她不適。
“知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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