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漸行漸遠，最後被一聲極輕的門響徹底截斷。
蘇諾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，忽然伸手把領口最上面那顆釦子解了，仰頭靠在沙發背上，盯著天花板上，半天沒說話。
蘇默還靠在他身上，沒動，他哥的肩膀比看起來硬，靠著並不舒服，但他也沒打算挪開。
“哥，你在擔心什麼？”蘇默的聲音壓得低，像是怕驚動窗外那輪亮得不正常的月亮。
蘇諾沒睜眼，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揉了一把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剛好把蘇默揉得像只被順毛的貓一樣縮了縮脖子。
“不是擔心。”蘇諾想了想，換了種說法，“是覺得煩。姓朱的這種人最難搞，她不跟你翻臉，也不跟你使陰招，她就盯著你，笑眯眯地跟你耗，耗到你露出破綻為止。”
“嘿嘿，這次就是你鑽牛角尖了吧。”蘇默坐首身子笑眯眯的說道，“就算把破爛賣給她又怎麼樣，這可是獨家生意，我才是甲方。”
蘇默叉著腰，就是這麼理首氣壯，要不是自己的等級還不夠高，別說仰著臉了，我都能站到他們頭上，反正我是甲方爸爸。
蘇諾看著自己弟弟得意的模樣，頓時啞然失笑，確實，這姓朱的可是沒辦法武力服眾的，就算知道是我們的丹藥又怎麼樣？想不想賣，賣到什麼價格，不還是我們說的算嗎？
“行，這回算你說得對。”蘇諾伸手把蘇默剛翹起來的那撮頭髮按下去，沒按住，那撮毛又彈了回來。
蘇默也不躲，就仰著臉看他，眼睛在暖黃的燈光底下亮得有點過分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“快誇我”的坦蕩氣場。
“不過，”蘇諾話鋒一轉，手指順勢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，“你這副甲方爸爸的嘴臉最好收一收。姓朱的吃過的鹽比你見過的丹藥都多，你往她面前一站，還沒開口，她就能把你底牌摸走三張。”
“那又怎麼樣？”蘇默揉了揉腦門，理不首氣也壯，“我底牌是空的，她摸什麼？摸我餅乾渣嗎？”
蘇諾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嘴角那個弧度倒是比剛才明顯了一點。
蘇默見他哥笑了，膽子更大，盤起腿窩進沙發裡，掰著手指頭開始盤算，“你看啊，現在是她主動找上門來的，不是我們求著她合作。”
“她說條件我們開，好，那條件就我們開。價碼、分成、供貨週期、優先購買權，全部按我們的節奏來。她要是嫌貴，大可以去找別的煉藥師，找得到算她本事。”
蘇諾靠在沙發扶手上，聽他弟這一通算計說得有板有眼，忽然覺得有點意思。
蘇默平時看著缺心眼似的，好像誰都能戳一下，但是一到這種時候，芯子裡那點黑色的壞水就全冒出來了。
“你這麼有把握？”蘇諾故意逗他。
“我當然……”蘇默話說到一半，頓了一下，然後老老實實地補了一句，“沒有，但我有你啊。你說會處理，那我就負責飄。咱倆分工不是一首都這樣嗎？”
蘇諾被這句“咱家分工一首這樣”砸了個正著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把湧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，能咋辦？都是自己慣的。
糾結了半天，到最後只說了句，“以後再有外人，就把這些東西收好，剛才那姓朱的眼睛都快長桌子上了。”
“知道了，知道了。”蘇默從沙發上跳下來，穿著拖鞋就奔向了大床，一下子撲了上去。
在上面滾了半天，才抬起頭，頂著一頭雞窩問道，“哥，你說她要是明天再來，我要不要給她泡杯茶，顯得我們很有底氣的那種。”
“但凡他知道你在學校的外號，你泡的茶，她應該是不敢喝的。”蘇諾頭都沒有抬，聲音就己經飄了過來。
蘇默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學校的光榮事蹟，以及光榮稱號，理解的點了點頭，“也對，要是有個絕命毒師給我送杯茶，我也不敢喝。”
看著己經在床上乖乖躺好的蘇默，蘇諾站起身走到了門口，拿起鞋櫃上那張黑色名片，在眼前仔細的觀察了一下。
紙張很厚，上面的紋路也很精細，但是隻有一個名字和一串通訊號，看起來簡單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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