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來就能動。”青檬在旁邊小聲嘟囔了一句，手裡的瓜子己經徹底放下了，顯然剛才那一幕把她也嚇得夠嗆，“我剛才不是說了嗎，靠著靠著後背就空了。”
蘇默沒有接話，他歪著頭又盯著稻草人看了片刻，然後忽然往前邁了一步，湊近稻草人的臉，和那兩枚黑紐釦眼睛對視。
近到他能看清紐扣上細小的劃痕，能聞到稻草人身上那股乾燥的、混著泥土和舊麻布味道的氣息。
“你再躲一下試試。”蘇默說，語氣裡沒有威脅，倒更像是在跟一隻脾氣古怪的貓打商量。
稻草人紋絲不動，也不知道是不想動呢，還是不敢動，大家忽略一下蘇諾投給稻草人的目光就好了。
蘇默滿意地後退一步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，轉身走回蘇諾身邊。
剛走了兩步，身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“沙”聲，那是稻草摩擦稻草的聲音，輕得像是有人在耳邊翻了一頁書。
他猛地回頭，稻草人還站在原處，和剛才一模一樣，但蘇默總覺得它站的位置比剛才偏了那麼一小截。
倒也不是往後退，就只是往旁邊挪了半寸，剛好夠它的影子不再和蘇默的影子重疊。
“它真的很聰明。”蘇默對蘇諾說，語氣裡己經沒有一點憤怒，更多的是一種真心的讚歎，“青檬，它平時都這麼皮嗎？”
“分人。”青檬想了想，似乎在斟酌用詞，可別戳到老大的痛點，“對我是挺乖的，叫它站哪就站哪。對玩家也還行，該嚇人的時候嚇人，不該嚇的時候一動不動。對老大嘛……”
青檬瞥了稻草人一眼，眼角微微抽了一下，也清晰地感受到這隻稻草人傳出來的資訊，“可能它覺得你面善。”
“面善就活該被它耍？”蘇默又好氣又好笑，“你這稻草人倒是不像貓，有點像狗呀。”
“說明它不把你當外人。”青檬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一本正經，“我做它出來的時候確實想的是狗，它確實也有點狗。”
“你做出來的？”蘇默目不轉睛地盯著稻草人，那雙黑紐釦眼睛在草帽陰影裡安靜地回望著他，“怪不得你在藥田的規則上加了那條關於稻草人的。”
“那不然呢，我能做各種各樣草編的東西。之前來應聘的時候，就覺得藥田裡缺點什麼。”青檬的手指在稻草人的身上輕輕的劃過，感受著草葉的觸感，“田地裡怎麼能沒有稻草人呢，那這片田地太孤單了。”
“倒也是。”蘇默頗感認同，抬手又想摸兩下稻草人，這一次稻草人只是輕微的晃動，並沒有躲避，“如果玩家對這些稻草人動手怎麼辦？”
青檬微笑著抱住了稻草人，“我賦予了它們生命，自然也會賦予他們強大的攻擊力，用來保護自己。”
青檬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語調沒有拔高，也沒有壓低，就像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。
她的手指還搭在稻草人的麻布袖子上，指尖輕輕捻著一根從破洞裡翹出來的稻草秸稈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給一隻大狗順毛。
蘇默把手從稻草人胸口收了回來。剛才他第二次伸手的時候，稻草人沒有再躲，只是輕微地晃了一下，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接受這個摸頭，但最後還是站住了。
蘇默的指腹能感覺到麻布下面稻草秸稈的紋理，粗糲、乾燥、帶著太陽曬過的溫度，和活物的皮毛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但那種微微發顫的觸感又讓他覺得，這隻稻草人是真的在緊張。
“攻擊力有多強？”蘇默的語氣裡是純粹的好奇。
青檬偏頭想了想，鬆開了捻著稻草的手指，往後退了兩步，把稻草人身邊的位置讓出來。
“閣主，要不你也後退兩步？”青檬看到蘇默的手還搭在稻草人身上，猶豫了一下說道。
“哦哦，好。”蘇默趕緊放開手，一下子又鑽回到蘇諾和謝澤的身邊。
隨著幾人的推開，稻草人胸口到肚皮的位置，漸漸的裂開了一條大縫，就像是突然出現的一張巨口，裡面參差不齊的閃著寒光的鋸齒令人毛骨悚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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