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他用武力控制整個村子,乃至對抗峽谷中的那位存在?讓外來的力量踐踏我們世代信奉的傳統?”
“更何況那位先生是冒險者,而不是伺奉正義之神的信徒,你又憑什麼讓他趟這灘渾水?就憑村裡這幾棟發黴腐爛的空屋嗎?”
莉莉艾微微仰頭,氮盒月光的眼眸直直地望著對方,讓冬樹下意識移開目光,不敢與其對視。
“冬樹,就算我今天同意和你離開,那之後呢?村子會怎麼樣?”
“峽谷中那位存在的怒火由誰來承擔?其他村民會如何看待我的家人,如何看待你?”
她輕輕掙脫了冬樹的雙手,向後退了一步,讓鼻尖處的最後一抹月光也徹底被陰影吞噬。
“這是我的命運,冬樹。”
“從我出生在霧燈村的那一刻起,就已經註定。”
“我接受了。”
“也請你不要做傻事,好好活下去。”
少女最後深深地看了冬樹一眼,隱藏在眼眸深處的複雜情緒,那些關切丶抉別-於迴轉身體的剎那,在飄動搖曳的素白裙襬中,凋零落幕。
步履平穩,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象是被抽空了力氣,冬樹猛地跪倒在草垛邊,雙手深深陷入草莖之中,肩膀劇烈聳動。
穀倉空闊冰冷,只剩下如野獸般壓抑丶破碎的鳴咽聲,幽幽迴盪。
靜立於陰影深處,夏南望著前方那道蜷縮的身影,沒有說話,也沒有主動顯露自身存在的打算。
不由回想起白天同村長和阿斯彭的對話,腦中已然有了想法。
“儀式丶祭品丶峽谷丶莉莉艾,難怪———”
這麼看來,那位村長特意請求自己在村子裡多停留兩天,以等待結束的獻祭儀式的祭品,大機率就是這位名叫莉莉艾的少女了。
“不過,竟然是活祭麼?”
夏南心中思。
在這個有著各類神明存在的奇幻世界,倒也不算奇怪。
在某種程度上,甚至可以說是常見。
畢竟當個體的偉力足以凌駕於群體之上,且得不到秩序監管之時,畸形的慾望便也將如氣球般肆意膨脹,這類事件只會多不會少。
但另一方面,這件事情又處處透露著古怪。
從那位名叫“莉莉艾”的少女與冬樹爭執時所透露的內容可以判斷出,霧燈村舉行獻祭儀式的目的,是為了安撫“峽谷中的某位存在”,以獲得對方未來幾年的庇護。
但說實在的,如果對方真的是某種恐怖而強大的邪神,把目標放在如“霧燈村”這般偏僻的小村落上未免有些過於寒酸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