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泉輕嘆一聲，搖了搖頭。
“這話對，也不對。”
這下反而是朱元璋和馬皇后詫異了。
畢竟在二人看來，朱元璋的選擇是必然結果，沒想到還會出現變故。
“哪裡不對？咱難道最後選擇了老二？”
“不是朱樉，也不是朱允熥。你最終選定的是朱允炆。”
“朱允炆！”帝后二人齊聲驚呼。
朱元璋皺著眉問道：“這朱允炆非嫡非長，咱最後怎麼可能選擇他？”
馬皇后贊同地點了點頭。
林清泉解釋道：“之前不是說了，太子妃常氏洪武十一年就已去世。之後，太子朱標十分寵愛現在的太子側妃呂氏，雖然馬皇后在世時一直壓著呂氏沒讓她扶正，但等馬皇后也去世後，呂氏便被扶為正妻。所以呂氏所出也算嫡子。”
馬皇后勃然大怒，猛地拍了拍桌子。
“荒謬！朱允炆出生時是庶子，那他一輩子都是庶子！怎麼可能因為母親扶正就轉為嫡子？這於禮法不合！嫡庶之分乃宗法根本，豈能如此兒戲？重八，你到底是怎麼想的？這不僅關乎皇位傳承，更是讓天下人恥笑！恥笑大明皇室亂了倫理綱常！”
朱元璋被馬皇后一頓斥責，卻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理由，甚至自己都懷疑自己晚年的腦袋是不是壞掉了。
就像馬皇后所說，朱允炆出生時是庶子，一輩子都只能是庶子。
哪怕呂氏被扶正，也只有扶正後呂氏所生的孩子才算嫡子，和朱允炆毫無關係。
朱元璋沉默良久，額角青筋微跳。作為生性多疑的皇帝，他由此聯想到許多。
常氏死了，呂氏開始得寵；朱雄英死了，朱允炆變成長子，而嫡子朱允熥還被他養著；馬皇后死了，呂氏順理成章執掌東宮內務；最後太子朱標死了，下一任皇帝便成了呂氏之子朱允炆。
這一切，真的就這麼巧嗎？一絲寒意從朱元璋心底升起。
他緩緩閉上眼，再睜開時已滿是冷光。
“妹子，咱們先回去吧。”
馬皇后感受到朱元璋周身散發的殺氣，雖不知緣由，卻清楚他要開始殺人了，連忙問道：“重八，你這是怎麼了？”
朱元璋閉上眼睛，片刻後睜開，目光如刀：“清泉，咱問你，後世可有記載妹子。雄英他們的死是否和呂氏有關？”
馬皇后愣了一下，隨即串聯起前後種種，渾身一顫，臉色逐漸發白，幾乎站不穩。
林清泉搖了搖頭道：“後世並沒有這樣的記載，不過對此倒是有這方面的猜測。但我認為這種情況可信度不高。畢竟你手中的錦衣衛無孔不入，如果呂氏真的做了，不可能逃出錦衣衛的眼睛。”
朱元璋輕輕瞥了一眼毛驤，嚇得毛驤渾身冷汗直流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牙齒打顫說不出話來。
朱元璋冷笑一聲繼續說道：“咱自然清楚咱手上的力量，可以說整個天下都在咱的掌控之中。但整個大明有兩個地方除外：一個是咱的後宮，因為後宮有妹子坐鎮，所以咱對後宮並沒有怎麼插手。”
“另一個便是太子東宮，因標兒仁厚，咱也給予其一定自治之權，而且咱也不想讓和標兒之間父子相疑，便將東宮置於監察之外。如今想來，倒是給了有心人可乘之機。”
馬皇后紅著眼眶，緊緊抓著朱元璋的胳膊：“重八，咱老朱家進了一條毒蛇！咱還在想既然標兒喜歡，咱為什麼會攔著不讓呂氏扶正，想來那時的咱已經發現了什麼，只是命不久矣，或者有難言之隱。重八，你莫要自責，是咱沒有管理好，竟讓那呂氏在東宮步步為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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