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明天去一趟狄府。”她看著上官婉兒，聲音聽不出情緒，“替朕送一盒遼東進貢的人參給他，就說朕念他年邁，讓他好生保重身體。”
上官婉兒心中一動，立刻明白了武則天的用意：送人參是示恩，也是警告。
朕知道你身體不好，能讓你好好活著，也能讓你痛不欲生。而讓她親自去狄府，更是要她觀察狄仁傑的反應，看看他是否有異心。或者說，武則天想要同時看看他們兩個！
“奴婢遵旨。”她躬身應道。
“還有。”武則天補充道，“告訴狄仁傑，來俊臣的摺子，朕暫時壓下來了。但朕不能壓一輩子！讓他好自為之。”
“是。”
武則天揮了揮手：“你退下吧。朕想一個人靜一靜。今天不用安排人守在殿外了。”
上官婉兒躬身告退。
這一晚，武則天又一次在睡夢中見到了李世民。
她夢見李世民端坐在大殿之上，殿前兩側站滿了貞觀一朝的老臣，甚至連那些早己被她誅殺或流放的舊人也在其中，個個怒目圓睜地盯著她。
她看見李世民的嘴唇在動，卻聽不到任何聲音，隻眼睜睜看著他抽出了那柄天子劍。
她想開口解釋，喉嚨卻像被鐵鉗死死扼住，發不出半點聲響。
望著李世民步步逼近的身影，她轉身就往殿外跑，可剛轉過身，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李治站在殿門口，他的身後電閃雷鳴。
這一次，她清晰地聽到了李治的聲音：“媚娘，你這是要去哪啊？”
武則天猛地驚醒。
她拍著胸口大口喘息，冷汗早己浸透了寢衣。
等理智漸漸回籠，她自嘲地笑了笑：“不過是個夢罷了。也不知從何時起，我竟變得這般膽小，居然會被一個夢嚇到。這天下，男人做得皇帝，女人便做不得？”
她揉了揉有些發昏的太陽穴，喃喃自語：“只是這夢到底是怎麼回事？我己經夢到好幾次這個場景了……難道真的是他們在責怪我？看來哪天得請幾位高僧來看看才是。”
正要再次躺下，她猛然發現窗前多了一道金色的光門。月光下，光門上一行大字清晰地映入眼簾：是非功過都在其中。
武則天的表情驟然一凝。
她雖信鬼神之說，可當這種事真真切切發生在眼前時，只剩下頭皮發麻的驚悚。
聯想到近日反覆出現的夢境，她突然對這光門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。
武則天盯著光門屏息凝神，腦海中的記憶如潮水般翻湧。
她想起了李世民：獅子驄一事過後，李世民雖然誇過她，可自那以後再未正眼看過她。她知道，李世民不喜歡她這樣狠辣的女人。
她也想起了李治，想起兩人之間的點點滴滴：李治為了她廢掉王皇后，不惜與長孫無忌決裂，甚至將一半皇權交予她執掌；雖然後來也曾試圖制衡她，最終卻還是在病榻上將最後的權柄託付給了她。
她不知道，該如何面對他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