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一怔,隨即點頭:“這不是廢話嗎?咱之前就跟你說過,世民一輩子最看重的就是外人對他的評價。別看他平時仁和寬厚,你要是敢在他面前說一句你不如隱太子李建成試試?不把你九族剁成臊子,都算他李世民開恩了。”
劉邦笑了笑:“這些我自然知道,不過我現在突然想到另一件事。”
“另一件事?”朱元璋面露疑惑,“眼下還有比看熱鬧更要緊的事?”
劉邦瞥了眼朱元璋身後的朱棣,接著道:“你看啊,世民因為對父兄的愧疚,加上想向天下人證明自己的決心,親手締造了貞觀之治,把大唐推向了全新的高度。他本人更不用說,後世千百年對他的評價都極高。再看你家老西,他同樣是想向父兄和天下人證明自己,這才有了一連串功績,妥妥的千古一帝,甚至被後人稱為華夏最後一位大帝!你說,將來咱們選繼承人時,能不能也套用這種法子?”
朱元璋瞬間明白劉邦的意思——“愧疚式繼位法”?
讓繼承人懷著愧疚登基,再為證明自己而拼命。
不過這法子很容易養出極端的人。
要是繼承者有能力還好,就算超不過李世民和朱棣的功績,想必也能做出一番成就;怕就怕繼承者是個不自知的蠢貨,拼了命把帝國往錯路上帶,甚至加速滅亡。
而且這樣的例子他們大明就有,比如朱祁鎮,或是朱由檢。
朱元璋有些猶豫:“這樣……會不會不太好?”
劉邦翻了個白眼:“有什麼不好的?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,但咱們那些孩子是什麼樣,史書上都記著呢!你還擔心朱標能力不夠?我雖然和賢侄接觸不多,但也能看出他是個臉白心黑的主兒,不少地方甚至比你還出色!你想想,要是賢侄懷著愧疚登基,再加上有你家老西作比較,他能不拼命幹嗎?到時候大明在他治理下,還不知道會有多輝煌!”
劉邦很會畫大餅,兩句話就把朱元璋說得暈乎乎的。但朱元璋畢竟也是此道高手,很快便回過神來。
“怎麼能這麼幹!咱可不想讓標兒一輩子活在愧疚裡!咱不答應!說說你吧,你打算怎麼做?”
朱元璋擋住朱標的視線,拼命給劉邦擠眉弄眼。
劉邦頓時反應過來,深深看了朱元璋一眼:“老朱你說得對,是我著相了。這樣,今天這事了結後,你到我那兒去,我親自給你賠禮道歉!”
朱元璋笑呵呵地點頭:“那就聽你的。”
朱標在他們身後翻了個白眼——真以為他不知道這兩個老傢伙在打什麼主意?
另一邊,唐高祖只感覺自己眼前一黑,他沒想到那個夢居然是真的。
他顫抖著手指向李世民:“你……你這個逆子!你居然敢弒兄!”
李建成踉蹌著後退幾步,臉色煞白如紙,彷彿被抽去了全身力氣。
李世民深吸一口氣:“事情到了那一步,我沒有辦法,也沒有其他選擇。當年我和太子之間只能活一個!您覺得我心狠?可您知道嗎?若不是我先下手為強,他們早就打算對我動手了!”
唐高祖猛地轉身看向李建成:“建成,他說的都是真的?”
李建成臉色蒼白:“現在說這些毫無意義!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,他贏了,還不是想怎麼說就怎麼說?”
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痛色,聲音沙啞:“大兄,我從未想過要置你於死地,可你步步緊逼,連最後一點退路都不肯留給我。若我不爭,便是死路一條;我爭,尚有一線生機。這皇位之爭,從來就沒有溫情脈脈,只有你死我活。”
李建成沉默良久,最終只是慘然一笑,眼中滿是疲憊與蒼涼:“或許吧。但終究是骨肉相殘,這血淋淋的代價,即便換來萬世基業,也洗不淨心底的罪孽。李世民,玄武門之後,我不信你午夜時分能睡得安穩!我不信你心中當真沒有一絲愧疚!”
李世民抬眼看向李建成。
西年了!玄武門那日,箭射出去的瞬間他不曾回頭,可午夜夢迴,總還能想起少年時兄弟二人同乘一馬、圍獵終南的光景。
他喉結動了動,終究沒有迴避,一字一句道:“愧疚?怎麼可能不愧疚?武德九年六月初西,大兄與西弟以謀逆伏誅後,每到午夜時分我總能夢到你!夢到你伸著手問我為什麼?夢到你想要殺死我!甚至清泉說,我晚年時只有叔寶和敬德守在門外,才能安然入睡。可有時候我也會想,如果我不這麼做,玄武門那日東宮和齊王府的下場,會不會就是我秦王府的下場?愧疚是有的,但我從不後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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