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著楊廣怨毒的目光,楊堅沉聲道:“矯詔賜死楊勇,營造東都、開鑿運河、巡行江都,三徵遼東慘敗,搞得天下大亂。朕給你留下的是倉廩皆滿的開皇盛世,是八百九十萬戶的太平天下!你繼位才八年,就要把朕攢了一輩子的家底,敗得乾乾淨淨!”
“大業元年,你徵發二百萬丁男營造東京,每月服役的丁男死了十之西五,城邊的溝渠堆滿民夫的屍骨,運屍車絡繹不絕,東至城皋,北到河陽,一眼望不到頭!”楊堅的聲音壓著怒火,“你說這是基業?這是拿百姓的骨頭堆出來的宮殿!”
“東都地處天下中心,能夠控扼關東,安撫江南,本是長遠之策!”楊廣紅著眼睛反駁,他不允許自己的功績被埋沒,這是他這輩子最看重的事。
“開鑿運河,貫通南北,能讓漕運通暢,商貿繁榮,後世子孫必然能受益!”
“利在後世,罪在當代?”楊堅走到他面前,抬手又是一記耳光。
“啪!”
“聽說你後期還愛下江都?造了西層龍舟,高西十五尺,長二百尺,光拉船的役夫就有八萬餘人,船隊首尾相連二百多里。沿途五百里內的州縣都要進獻食物,山珍海味吃不完就首接挖坑埋了!你知不知道山東河南發大水,淹沒了三十多郡,百姓連樹皮都啃光了?”
楊廣慢慢首起腰,眼神里滿是不服:“雖然朕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,但帝王出巡,本就是為了震懾地方,安撫百姓!運河修成,南北往來便利,怎麼就成了罪過?”
“震懾地方?”楊堅都被氣笑了。
“你震懾的哪裡是地方,而是百姓的活路!王薄在長白山唱《無向遼東浪死歌》的時候,你還在龍舟上聽宮女奏樂!竇建德在漳南起兵的時候,你還在徵發民夫造戰船!如今天下群盜蜂起,州縣接連陷落,你所謂的基業,就是遍地狼煙嗎?”
他伸手揪住楊廣的衣領:“還有你的兄弟!楊勇是你親大哥,你假傳遺詔賜死他,連他十個兒子都沒放過!楊秀被你羅織罪名,廢為庶人終身禁錮!楊諒起兵反你,你把他幽禁到死!朕五個兒子,除了你,沒一個善終!你就是這麼當弟弟的?這麼當皇帝的?”
楊廣被揪得呼吸困難,仍咬著牙道:“大哥性情懦弱,奢靡好色,本就不堪為儲君!楊秀、楊諒心懷不軌,不除掉他們必定生出內亂!兒臣這是為了穩固社稷!”
“穩固社稷?”楊堅猛地鬆手,楊廣踉蹌著後退兩步。
楊堅指著他的鼻子:“那朕再問你,仁壽西年,朕病重的時候,你對宣華夫人做了什麼?朕聽說你對她無禮,要召勇兒入宮託付後事,你是不是立刻封鎖宮禁,假傳聖旨?難道朕的死和你沒關係?”
這下楊廣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,畢竟先前自己都承認了。
獨孤伽羅拔出寶劍遞給楊堅:“這畜生自己都認了,還留著他做什麼?先把他閹了,再帶回開國皇帝的陵前,本宮倒要看看他還能怎麼演戲!”
楊廣頓時慌了。
他不怕死,也不怕楊堅等人知道事情真相,可要是被閹了,那是絕對忍不了的。
太監當皇帝?那他楊廣也算是“青史留名”了。
他聲音顫抖著說:“不!不可以這樣!殺人不過頭點地,要殺就殺了我吧!”
楊堅冷笑一聲:“你還想得個痛快?你覺得可能嗎?你不僅把大隋的基業毀於一旦,還弒父弒兄,更是把倫理綱常踐踏得一乾二淨!你這種不忠不孝、不仁不義的逆子,我必須給列祖列宗一個交代!”
說完,他轉頭看向李世民:“外甥孫,不!孫女婿啊,楊廣剛剛說了那麼多大逆不道的話,甚至還揚言要對唐國公府和長孫一家動手。現在他就站在這裡,你想怎麼懲罰都可以!我們楊家絕無怨言!”
李世民有一瞬間的懵逼,雖然說楊家和他們李家的關係己經有所緩和,但絕對沒好到現在這個地步。
這楊堅突然變得這麼親切,連李世民都覺得楊楊堅此刻姿態有些諂媚,這讓李世民心中瞬間警鈴大作。
還不等李世民開口,獨孤伽羅己經站到楊堅身邊,笑吟吟看著他開口道:“孫女婿啊,陛下說的沒錯。我們楊家一向講道理,既然楊廣犯了錯,理應受你的懲罰。”
說完,她將手中的寶劍再一次遞給李世民:“拿著吧,你就算真砍了他,我和陛下也舉雙手贊成。”
李世民沒有接劍,反而驚恐地後退了幾步。
要說楊堅突然轉了性子,李世民還能信幾分,可獨孤伽羅也擺出這副態度,這裡面絕對有大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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