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雄心壯志、千古帝業,所有的一統山河、開疆拓土,盡數化作泡影。
他一心想要超越趙匡胤、光耀趙宋江山,想要做一代雄主流芳百世。
到頭來,竟然是親手葬送大宋銳氣,讓後世子孫困於孱弱、受辱百年。
滔天的自責與絕望席捲全身,無邊的悔恨、絕望與寒意徹底吞噬心神,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瘋狂地想要抬手挽回,想要收回軍令、終止決戰,想要護住萬千將士、保全大宋國運。
可週身如同被無形桎梏死死禁錮,分毫動彈不得。
他清醒地看著所有悲劇次第上演,明知結局,卻無力更改,這種預知宿命卻無能為力的煎熬,最是磨人。
“不……!”
一聲低沉嘶啞的嘶吼卡在喉間。
趙光義猛地驚醒,豁然坐起。
他大口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,額頭冷汗涔涔。
渾身戎服被冷汗泡得溼透,緊緊黏在脊背之上。
方才夢中的慘烈、屈辱、悔恨與百年國運的重壓,依舊牢牢禁錮著他的心神,讓他久久無法回神。
帳外夜色深沉,距離天明決戰,只剩短短數個時辰。
趙光義緩緩抬手,下意識輕輕撫上自己的大腿。
這絕對是天機示警!
是他一念之差便要鑄就的千古敗局,是大宋百年沉淪的宿命開端。
一念勝,萬古流芳;一念敗,萬劫不復。
他轉頭看向案上的幽州輿圖,目光停在了高粱河之上。
方才夢中的漫天血色、遍地屍骸、倉皇驢車,全都重疊在了這方寸輿圖之上。
贏,則功蓋千古,一統北疆。
敗,則精銳盡喪,國運逆轉。
趙光義端坐案前,身子僵住,久久未動。
更漏三響,夜色將闌,天邊己經漸漸泛白。
經過長久的天人交戰,趙光義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他不敢賭!
那場太過真實的噩夢,那血染長河、屍橫遍野的慘狀,那驢車倉皇南逃的極致屈辱,如同烙印刻在他的靈魂深處,讓他再也不敢貿然進軍。
此前看似天授的不世之功,此刻看來更像催命符,一念之差,便是萬劫不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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