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有些詫異：“咱倒是好奇，你既然知道咱的身份，怎麼還敢這麼做？我們在這兒有足夠的準備，你難道不清楚，就算你這麼折騰，成功的機率也渺茫得很嗎？”
魏忠賢苦笑道：“那您覺得，咱家還能跑得掉嗎？兩百多年前的人都能出現在這兒，咱家就算真逃出去，又能逃到哪裡去？與其坐以待斃，不如主動出擊，說不定還能拼出一線生機。”
朱元璋搖了搖頭，不再說話。
朱由校知道該自己出面了，他站到眾人面前，對著那些東廠廠衛和錦衣衛朗聲道：“朕乃大明皇帝朱由校！如今魏忠賢犯上作亂，想要顛覆大明江山，你們難道真想跟著他一起落個反賊的罪名嗎？只要你們反過來拿住魏忠賢，朕保證今天這件事，一概既往不咎！”
魏忠賢帶來的人雖說基本都是他的心腹，但讓他們做別的事還好，弒君這種抄家滅族的大罪，沒幾個人願意真心跟著他幹。
再加上宮中派系林立，雖然魏忠賢一派勢力最大，但也有不少老牌宦官忠於皇室，這些人早就悄悄安插人手在魏忠賢身邊。
這些人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，到了這種大是大非的關頭，必然會堅定地站在朱由校這邊。
因此朱由校話音剛落，至少三分之二的廠衛和錦衣衛當場調轉刀鋒，對準了魏忠賢。
魏忠賢見此情形，不由得苦笑一聲。他明白，從這些人反水的那一刻起，大局就己經定了。
緊接著殿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，一隊隊皇宮宿衛湧了進來，瞬間就把魏忠賢一行人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這裡終究是大明皇宮！哪怕魏忠賢在宮中話語權極大，真正的兵權也永遠握在朱由校自己手裡。
剛才魏忠賢擅自調兵的時候，張皇后就己經察覺到不對勁，請示太妃之後，悄悄把皇宮宿衛調了回來，這才有了此刻圍捕的局面。
不然為什麼信王朱由檢剛剛登基，就能扳倒權勢滔天的魏忠賢？歸根到底還是因為他手裡根本沒有兵權。
若不是朱由校之前一首信任魏忠賢，早在他擅自調兵的時候，立刻就會被宿衛拿下。
朱由校用不屑的眼神看著魏忠賢：“現在，你還覺得自己有主動出擊的能力嗎？魏忠賢，朕告訴你！只要朕還在一天，你就永遠翻不起什麼風浪！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魏忠賢仰天大笑：“對，就是這個眼神。萬曆年間，那時候我還是李進忠，不過是個市井無賴。我那時候見得最多的，就是你現在這副眼神。在那些達官貴人眼裡，我們這種人連路邊的野狗都不如。當年就因為我的小兄弟礙了官老爺小妾的眼，就被他家丁活活打死！陛下，你能知道那時候我是什麼心情嗎？從那天起我就發誓，我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處！”
“我是殘缺之人，皇位本就與我無緣，所以我這輩子最大的追求，就是做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掌權者！就像秦朝的趙高一樣，讓天下所有決策都握在我手裡。我處心積慮謀劃這麼久，扳倒了一座又一座擋路的大山，任何擋在我前面，或是不聽我吩咐的人，我都會想辦法把他們除掉！”
“後來我成功了。他們稱我為九千歲。九千歲啊，皇帝才是萬歲，而我李進忠，居然能稱九千歲，那時候我才覺得自己真的成功了。我現在的一切來之不易，所以我絕不想失去手裡的權力。只可惜，人算不如天算，這種亙古未有的事居然讓我碰到了，只能說上天並沒有站在我魏忠賢這邊。”
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上天？朕和朱家才是大明的正統，你不過是一介閹人，居然敢在朕面前大放厥詞，妄談上天？可笑！”
魏忠賢對朱由校的譏諷沒什麼激烈反應，他看著朱由校反問道：“怎麼？陛下這是打算把全部責任都推給我了？難道陛下當真覺得自己是一位明君了？之前我跟你說你的功績能比肩太祖、成祖，你不會真的信了吧？就您這副做派，天天縮在皇宮裡什麼都不管，把所有事都推給我，天天只惦記那幾塊破木頭。你既然這麼喜歡做木匠，那你做什麼皇帝啊？首接給自己封個魯班不就好了？”
朱由校臉色鐵青：“哦？那倒要聽聽，我這個皇帝，在九千歲眼裡是什麼樣的人啊？”
魏忠賢笑了笑：“正好太祖、成祖的神靈都在這裡，那就讓朱家的老祖宗好好聽聽，他們的後代都做了些什麼！”
說完，他又看向朱由校：“你身為大明的皇帝，把朝廷文武百官任免、升遷、罷黜這一核心大權都交給了我；因為你要制衡東林黨，在你的默許下，都察院、御史言官也落到了我手裡；大明的稅收，包括礦稅、商稅在內的財政大權也在我手中；你放任東廠做大，如今的東廠比洪武年間的錦衣衛還要恐怖！還有那些給我建生祠的事，文武百官彈劾了我多少次，你不也默認了嗎？”
“現在全天下都喊我九千歲，你怎麼不說這一切是誰造成的？甚至連邊軍的大小事務都交給我！咱們兩個比起來，究竟誰更像皇帝？事己至此，我也沒什麼可避諱的了。朱由校，和你比起來，我才更像是大明的皇帝！你真以為自己能和太祖、成祖比肩？其實你連他們的十分之一，不！百分之一都比不上！”
“你想打壓東林黨無可厚非，把我推到臺前也在我的意料之中，畢竟之前很多大明皇帝都是這麼做的。髒活累活我們這些人來幹，一旦真出了動搖國本的事，就摘了我們的腦袋平息民怨。”
“賑災要錢，邊軍也要錢，你不想髒了自己的名聲，就讓我去當那個惡人，去削剝百官，搜刮錢財。你以為這樣你的名聲就會好？既然我從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下場，那為什麼我不能更放肆一些？人生也就短短十幾年，至少我輝煌過！總好過和其他市井無賴一樣，哪天不明不白死在路邊，連個名字都留不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