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的呼吸變的極其粗重。
他這輩子滅過六國殺過百萬人,但他面對的都是人,哪怕是再兇悍的匈奴騎兵,一刀砍下去也會流血也會死。
可趙正現在描述的是一場降維打擊,是一場根本不講道理的大屠殺。
“朕的大秦,絕不給海里的畜生當血食,”嬴政猛的一巴掌拍在條案上,震的案上的筆架掉在地上。
他一把抓起自己帶來的那捲帛書,“真人你在這上面寫的兩萬套百鍊鋼換裝巨型弩炮研發,還有陽氣淬矢之法,真能擋的住那些怪物。”
“擋不住全部,”趙正實話實說,“百鍊鋼加上陽氣淬矢頂多能讓大秦最精銳的兩萬士兵,擁有破開那些怪物防禦的資格。”
“巨型弩炮能遠距離轟殺體型龐大的海獸,這套方案,只能保住大秦沿海的第一道防線不被瞬間撕碎。”
趙正看著嬴政神色無比凝重,“陛下,五個月生產兩萬套裝備己經是格物司和軍工坊的極限了。”
“就算少府的鐵匠日夜不休產能也只能卡在這裡,用凡人的手段對抗神明汙染,這己經是能做到的極致。”
嬴政僵在原地,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帛書,突然覺得這張輕飄飄的布重逾千斤。
大秦有三十萬大軍,可面對這種級別的災難,只有兩萬人能拿的起真正有用的武器,剩下的人去了就是送死。
“那大秦的活路在哪,”嬴政抬起頭眼中的狂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。
“朕的祖龍真身加上太學裡樊噲韓信他們,難道也殺不絕那些東西。”
趙正搖了搖頭。
“陛下,您的祖龍真身能鎮壓國運,韓信能統御萬軍樊噲能衝鋒陷陣,但我們的敵人不止東海這一處。”
趙正走到坤輿圖前,手指從東海劃過指向北方的草原,又指向極西之地的羅馬。
“封印崩解是全球性的,東海的異獸只是第一波,接下來匈奴的狼神圖騰會復甦,草原上的狼群會變成刀槍不入的妖獸。”
“極西之地的羅馬,他們的朱庇特神系會降下神罰,那些羅馬軍團會得到神力的加持。”
趙正轉過頭,目光如炬的盯著嬴政。
“陛下,我們要打的不是一場區域性戰爭,大秦要以一國之力單挑全天下的異族神明。”
“雙拳難敵西手,光靠您一個人光靠太學裡現在的這幾個人,就算累死也殺不完。”
麒麟殿裡的那股傲氣,在這一刻被現實的殘酷狠狠碾壓。
嬴政死死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凸起,他不甘心,他統一了天下剛剛看到了征服全世界的希望,現在卻告訴他全世界的神都要來踩死他。
“真人,”嬴政的聲音沙啞的可怕,他一步跨到趙正面前,“你既然把這些東西列出來了,就一定有破局的辦法。”
嬴政盯著趙正的眼睛,一字一頓。
“朕把大秦的國庫給你,把少府給你把太學給你,你要人給人要錢給錢,你告訴朕到底怎麼打。”
趙正看著眼前這位近乎癲狂的千古一帝,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,等的就是你這句話。
趙正轉身推開內堂的木窗,夜風灌進來吹的他那一身玄色道袍獵獵作響,他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,天上沒有星星只有無盡的深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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