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水在子時準時漲了上來。
韓信站在海岸線後方二百步的高坡上，腳下插著那面黑底硃砂主旗，旗面在夜風裡一動不動。
他的兵仙神識己經完全展開，覆蓋了整段海岸線。
方圓百里內每一粒沙子的位置、每一道海浪拍岸的節奏，全部以資料的形式回饋進他的腦子裡。
海蝕洞裡的東西醒了。
韓信感覺到的不是聲音，是壓力。
三團巨大的生物質量從海底緩緩移動，不是從洞口出來，而是從洞下方的海底裂縫往淺灘方向推進。
它們繞開了洞口。
張寶山沒猜錯的事，韓信在佈陣的時候就己經算到了。
海蝕洞只是它們白天藏身的地方，真正上岸的路線是灘塗。
洞口太窄，十丈長的身體擠不過去。
“報！”前哨的斥候從黑暗中跑回來，渾身溼透，聲音在發抖，“海面上起霧了！”
韓信早就看到了。
不是霧，是氣。
暗綠色的氣體從海面上升起來，貼著水面往岸上蔓延。
速度不快，但覆蓋面積極大，從東到西綿延將近半里。
氣體經過的地方，海水錶面泛起一層油膜一樣的光澤。
幾隻來不及飛走的海鳥栽進霧裡，撲騰了兩下就不動了。
韓信的神識掃過那片霧氣，感知到了一種極其噁心的波動。
那不是毒氣，至少不完全是。
它帶著一種侵蝕意志的力量，鑽進人的腦子裡，放大恐懼。
前線計程車卒己經開始騷動了。
陣型最外圍的第一排長矛手，有三個人的手在抖。
他們看不見暗綠色的霧，但能聞到味道。
腥臭，濃烈，從鼻腔首灌到腦子裡，讓人胃裡翻江倒海。
“什麼味？”一個老卒的臉色變了，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。
半步。
韓信在高坡上看到了這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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