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嵐哥哥好可怕。
葉小雨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。
她縮在魏嵐身後,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角,指節都捏得發白。烏溜溜的眼睛透過魏嵐身側的縫隙,望向窪地對面——
那裡已經看不見完整的“人”了。
數百個高達三四丈的古樹守衛衝過去時,葉小雨只聽見一片短促的驚呼和骨骼碎裂的悶響。
那些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二三十人,此刻就像被丟進石磨裡的豆子,連像樣的抵抗都沒能做出。
現在,窪地對面一片狼藉。
地面被樹根翻攪得坑坑窪窪,草皮和泥土混在一起,到處都是折斷的樹枝和散落的葉片。而那些人——
葉小雨只看了一眼,就立刻移開了視線,胃裡一陣翻湧。
大多數人直接昏死了過去,橫七豎八地癱在地上,有的胳膊扭曲成奇怪的角度,有的腿上扎著木刺,鮮血把身下的泥土染成暗紅色。幾個還清醒的也在痛苦地呻吟,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李俊躺在最前面,模樣最慘。他整張臉腫得像豬頭,鼻樑歪在一邊,嘴角還掛著血沫子,右腿以一個正常人絕對做不到的角度彎折著。
他睜著眼,但眼神渙散,嘴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,褲襠處又溼了一大片——這次大概不只是尿。
葉小雨趕緊低下頭。她雖然年紀小,但也知道修真界殘酷,殺人奪寶的事常有。可像這樣輕描淡寫就碾碎二三十人的場面,她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。
魏嵐哥哥甚至沒動手。
他只是招了招手,整片森林就替他動了。
葉小雨偷偷抬眼,看向魏嵐的側臉。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既沒有得意,也沒有憐憫,平靜得就像剛隨手撣了撣衣角的灰。
她更怕了。
“我們走吧。”魏嵐一邊說一邊往前走,聲音和平常一樣。
他隨意地揮了揮手,那些樹人便如同收到命令般,開始緩慢地沉入地面。
粗壯的根鬚重新鑽回泥土,樹幹恢復筆直,枝葉舒展,短短幾息時間,它們又變回了普通的參天古樹,彷彿剛才那駭人的一幕從未發生過。
葉小雨連忙跟上,小手還揪著魏嵐的衣角沒放。她不敢回頭看,只盯著自己的腳尖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魏嵐轉過身,看向葉小雨。
葉小雨猛地一哆嗦,抓著衣袖的手下意識鬆開,又覺得不妥,趕緊重新抓住,只是力道輕了許多。她仰著小臉,嘴唇微張,想說什麼,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嚇到了?”
葉小雨用力點頭,又趕緊搖頭,最後小聲說:“有。有一點......”
“是他們先動的手。”魏嵐說,像是在解釋,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,“我只是讓他們明白,人多不一定有用。”
葉小雨又點頭。她當然知道是那些人先來找麻煩的,魏嵐哥哥只是自衛——如果召喚幾百個樹人碾壓對手也算“自衛”的話。
她偷偷看了眼魏嵐平靜的側臉,這位看起來脾氣很好的哥哥,生起氣來太可怕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