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過百草園，前面是一片人工湖。湖面平靜，倒映著天空和周圍的建築。湖邊有條碎石小徑，沿著湖岸蜿蜒，通向一處僻靜的涼亭。
慕容瑾正要繼續介紹，魏嵐忽然開口。
“你這樣，”他的語氣很平常，像是隨口一問，“不累嗎？”
慕容瑾的腳步頓住了。
她臉上的笑容凝滯了一瞬，像是精美的面具突然出現了裂痕。但下一秒，那裂痕便被迅速撫平，完美的弧度重新勾勒出來。
“累？”她側過頭看向魏嵐，眼睛彎了彎，語氣輕快，“魏嵐同學說什麼呢，不過是打打招呼聊幾句天，怎麼會累？”
魏嵐看著她，沒說話。他的眼神很平靜，既沒有同情也沒有探究，只是單純地在看。
慕容瑾被他這樣看著，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掛不住。她轉過頭，望向平靜的湖面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......習慣了。”她輕聲說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些，“從小就這樣。見什麼人，說什麼話，什麼時候該笑，什麼時候該安靜，都是練出來的。”
她說完這句，似乎又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，立刻轉過頭，重新露出那種無懈可擊的笑容，語氣也恢復了平時的輕快：“不過也還好啦！你看，我今天不就偷懶了？沒去跟那些人周旋，就帶你隨便逛逛，多輕鬆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而且跟你一起走，還挺省心的。你話少，不用我費勁找話題。”
魏嵐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嗯。”
慕容瑾看著湖面，沉默了幾秒後，輕輕吸了口氣，再轉回頭時，臉上已看不出剛才的波動。她甚至笑了笑，那笑容比之前更真實一些，帶著點自嘲。
“讓你見笑了。”她語氣輕鬆，彷彿剛才那短暫的失態只是錯覺，“不過說真的，魏嵐同學，我倒是有點好奇——你來永珍書院之前，都在做什麼？”
她側過頭，看著魏嵐：“能教出你這樣的......嗯，行事風格，想必以前的日子也很特別吧？”
魏嵐被她問得愣了一下。
來書院之前？他大部分時間確實只是棵樹。曬太陽，吹吹風，偶爾看看周圍來來往往的生物，什麼也不用想，什麼也不用爭。
這話能說嗎？
這種話要是說出來，聽在慕容瑾耳朵裡，恐怕更像是一種不著邊際的炫耀吧。
魏嵐沉默了兩秒，最後只是含糊地回了一句：“也沒什麼特別的。就......到處走走看看。”
慕容瑾看了他一眼，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。她沒有追問，只是點了點頭，語氣依舊輕快：“那也挺好的。能隨心所欲地走走看看，是福氣。”
兩人沒再繼續這個話題。他們沿著湖邊的碎石小徑慢慢走，穿過一片竹林，繞過一座假山，最後回到了宿舍區所在的坡道。
一路上沒再遇到什麼人。夕陽的餘暉給白牆青瓦的院落鍍上了一層暖金色，院子裡很安靜，右一和右二的門依舊關著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，”慕容瑾在左二的小樓前停下腳步，對魏嵐笑了笑，“今天謝謝你陪我逛了這麼久——雖然本來是我說要帶你熟悉環境的。”
魏嵐點點頭：“你也早點休息。”
慕容瑾轉身推開自己小樓的門，走了進去。門輕輕合上。
魏嵐也走向左一的小樓。他推開門，走進屬於自己的空間，隨手關上了門。
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，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。不知是哪座院落裡的輕微聲響，很快也消散在漸濃的暮色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