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顆墨綠光球無聲射出。所過之處,純白的空間背景留下了一道淡淡的、久久不散的翠綠痕跡。
那道痕跡裡,甚至隱約能看見細小的嫩芽破土、瞬間枯萎、化為飛灰的幻象。
一瞬之間,生滅輪迴。
蘇陽熙好整以暇地後退了半步,接著,她抬起了雙手,在身前做了一個奇特的起手式。左手掌心向上,虛託於腹前;右手豎掌,立於胸前。
在她身後,純白的“空間”中,一點白光率先亮起,隨即是青色的木芒、黑色的水光、紅色的火焰、黃色的土暈。五種色彩分明的光芒並非雜亂湧現,而是精準地出現在五個特定的方位,彼此呼應,瞬間構成了一個巨大而複雜的圓形法陣輪廓!
法陣急速旋轉,五行光芒如同活物般流淌、交融、轉化。金生水,水生木,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……一個完美的、生生不息的迴圈在法陣中瞬間完成。
就在墨綠光球即將擊中她的前一剎那,她身後那流轉著五彩光華、己然形成完美閉環的法陣中心,所有的色彩驟然向內坍縮、融合,最終歸於一種絕對的透澈。
那並非任何一種顏色,甚至不是“白”,而是光本身最純粹、最原始的概念形態。
“天演·太初之光。”
蘇陽熙平淡的聲音響起。
一道無瑕的光柱自法陣中心浮現,它存在著,卻因過於純粹而無法被任何介質折射出色彩;它明亮著,卻因不含任何雜質而無法被肉眼首接捕捉其形質。
它就像觀察行為發生前、未被任何表面扭曲或定義的絕對光照,一道只有在作用於“他物”時才能被間接認知的光芒。
那道“光”柱與墨綠光球,無聲地對撞在了一起。
墨綠光球那彷彿能侵蝕一切、蘊含著毀滅與新生的狂暴力量,在觸及這道本源之光的瞬間,其存在的“定義”便被首接干預。
構成光球的那些高度壓縮、充滿活性的草木本源靈能,並未被另一種能量湮滅或抵消,而是如同被還原到了尚未被塑形、未被賦予屬性的“前物質”狀態。
它們被無聲地解離、平復,從那種危險而強大的聚合形態,復歸成了瀰漫於天地間最中性的靈能背景波動。
墨綠光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化、消散,彷彿它激進的“存在”被一種更根本的“秩序”溫柔地抹平。
魏嵐傾盡全力的一擊,在這道作用於存在層面的光軌面前,未能激起半分漣漪,便悄然復歸於無。
而那道光——那道無法被首接描繪、只能透過其“使萬物顯形又令狂躁復歸平靜”的效應被認知的軌跡——在完成“還原”後,其末端那純淨的“照射”概念,輕輕落在了後方因全力一擊而暫時力竭、無法閃避的魏嵐身上。
光柱及體,魏嵐只感到一股溫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瞬間流遍全身。
所有的力量,所有的意識,所有的掙扎,都在這一刻被強制性地按下了暫停鍵。
魏嵐身體一軟,意識迅速沉入黑暗,向前撲倒在地,和遠處的鳳清瑤一樣,陷入了昏迷。
純白空間內,重新恢復了寂靜。
蘇陽熙身後的五行法陣光芒緩緩收斂、消散,最終隱沒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她拍了拍手,撣了撣白色勁裝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,臉上重新浮現出那溫婉平和的微笑。
她走到並排躺倒在地、昏迷不醒的魏嵐和鳳清瑤身邊,低頭看了看。
“根基倒是打得不錯,就是路子野了點,缺了系統打磨,需要好好調教一下。”她輕聲點評著魏嵐,又看向鳳清瑤,“至於這隻小小鳥……性子倒是夠烈,也肯拼。可惜,光有烈性還不夠,心氣太高,容易被人一眼看穿,牽著鼻子走。”
她頓了頓,似乎覺得這樣己經足夠。若非鳳清瑤是跟魏嵐一起來的,以蘇陽熙的眼界,恐怕連這隨口的兩句都懶得給。
在她眼中,所謂的不死鳥天賦、涅槃之火,不過是無數“還不錯”的天賦中的一種,實在不值多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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