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抓緊！”
來不及了。雲梯被推離牆面，懸空一瞬，連人帶梯轟然砸向地面。骨骼碎裂聲。慘叫聲。鐵器墜地聲混成一片。
六架雲梯，三架被推倒，兩架被弓弩壓制得無人敢攀。唯剩石虎所在的那一架，成了孤懸在外的唯一鋒矢。
牆頭，二十餘名浪蕩軍士兵被數倍於己的守軍擠壓在垛口一線，盾牌上插滿了箭矢，槍陣步步緊逼。他們身後是兩丈高的懸空，腳下是僅容立足的狹窄牆沿。
如怒潮中的孤舟。
“有埋伏！”石虎心直往下沉。
他左肩血如泉湧，握刀的手開始發顫。身旁一個刀盾手替他格開一杆突刺的長槍，自己卻被另一支冷箭射穿頸側，無聲軟倒。
牆下，黃浩看得真切，指甲掐入掌心。
後續部隊上不去。
弓弩手的壓制。叉竿的推搡。被撞倒的雲梯——每一架通往牆頭的路都被封死。那二十幾個登牆的弟兄，是回不來了。
“撤下來！鳴金！”他厲聲下令，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。
急促的鳴金聲敲響。
撤退卻比進攻更血腥。轉身剎那，兩側箭樓弓弩齊發，箭雨覆蓋垛口。三名士兵後背中箭，從兩丈高處栽落。石虎最後一個退下雲梯，落地時左肩血流如注，幾乎站立不穩。
牆頭，守軍爆發出一陣歡呼，將幾具未來得及撤下的浪蕩軍屍身從垛口推落。
屍體砸在地上，沉悶如袋。
清點傷亡：登牆二十七人，生還僅九人。十八人永遠留在了高牆上下。
而玄雲堡的高牆，在黑暗裡依舊沉默而頑固地屹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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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時營帳內，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。火把搖曳，將眾人臉上的沉重照得分明。
石虎左肩已被軍醫包紮，白布迅速被鮮血浸透。軍醫低聲稟報：矛傷及筋，左手月餘難動。
“末將無能......請降罪。”石虎推開攙扶，單膝跪地，聲音沙啞。
“起來。”黃浩扶住他未傷的右肩，“非你之罪，是我料敵有誤。張二牛失手，堡內早有防備，強攻失利是必然。”
他走到簡陋輿圖前，手指重重劃過堡牆線條：“強攻既不可行，便須另闢蹊徑。”
王栓滿臉愁苦：“可除了拿人命堆，還能有啥法子？牆高兩丈，雲梯靠上去就是送死......”
“倘若......不從牆上過呢？”黃浩忽然抬頭，眼中閃過銳光。
他手指點向堡後那片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壁：“此處，守軍幾何？”
“後山是天然絕壁，猿猴難攀，向來無人看守。”王栓道，“可人也上不去啊！”
“前日過斷腸谷，我軍曾以索降奇襲。”黃浩目光掃過眾將，“今日不妨故技重施——以鉤索攀上絕壁，再索降入堡，堡內必定空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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