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傳下去。營地動了起來,有條不紊。
林清宴從醫營帳篷出來,青佈道袍下襬沾著泥水。她走到黃浩身邊,遞過小陶瓶。
“避瘴丸。”她聲音平靜,“江霧溼寒,含一粒在舌下。”
黃浩接過,拔開塞子聞了聞,辛辣帶苦。他倒出一粒含進嘴裡,那股辛辣直衝腦門。
林清宴望向江面,霧氣在她眼中映出一片朦朧:“輕傷者已登船,十艘小船,每船配一名醫官。重傷帳不動,等大船。”
她轉身走向淺灘。幾個醫官跟在身後,抬著藥箱,抱著成捆乾淨麻布。
黃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霧裡,心裡忽然想:這要是在現代,林清宴這種該在頂級醫院坐專家門診,哪需跟著一群泥腿子在江邊折騰?
亂世,把所有人的命運都擰成了麻花。
辰時初,霧開始散了。
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撩開。江對岸的景象漸漸清晰——鄂州城牆沉默矗立,牆頭上擠滿了守軍。而在城西三里處的土坡上,兩千九百餘浪蕩軍嚴陣以待,槍戟如林,旌旗在晨風中微微拂動。
更顯眼的是江邊:三十餘艘小船正不斷往返,將一隊隊戰兵運過江。每船三十人,上岸後立刻匯入孟寬的陣列。城頭守軍眼睜睜看著對岸的軍陣一點點增厚,卻不敢派船攔截——他們的巡船已被嚴令不得出港。
郭太初從帳中走出,青衫整齊,腰間掛著那塊汾陽玉佩。他身後跟著五十名甲士——都是石虎從各營挑出來的老兵。
“主公。”郭太初拱手。
“都記清了?”黃浩問。
“糧食一萬五千石,熟鐵兩千斤,布匹五百匹,藥材二十車,工匠一百戶。”郭太初如數家珍,“另需漕運大船五十艘,三日之期,載我軍全員過江。鄂州官倉存糧不下三萬石,江岸商船。漕船逾百。咱們要一半糧,借一半的船,不過分。”
“他若不給?”
“下官會讓他明白,借船送客與逼客破門,哪個更省心。”郭太初微笑,“路審中新佔鄂州,根基未穩,城外軍陣眼見著增厚,江對岸還有萬餘虎狼。他是個聰明人,聰明人都算得清賬。”
黃浩點頭:“船已備好,去吧。”
郭太初深深一揖,轉身走向江邊。五十甲士緊隨其後,鐵靴踏地,鏗然有聲。
船駛入江心時,大霧依然籠罩,東方的天際透出微光。
郭太初的船在鄂州水門百步外停下。他獨自站在船頭,青衫在晨風中飄拂。船頭立著一面深赤色的信旗,旗面無字,卻昭示著使者的身份。 他手持一道素色幡帶——是請求接洽。正式談判的明確訊號。甲士齊聲大喊:“浪蕩軍使者前來與路使君一敘。”
城牆上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江流都似乎緩了下來。
終於,水門緩緩開啟,一艘小船駛出,朝著郭太初的船划來。
船頭站著個文吏,臉色蒼白:“路使君......請貴使入城一敘。”
郭太初點頭,踏過跳板。
小船載著他駛入水門,消失在幽深的門洞中。
黃浩在北岸看著,直到那艘小船徹底看不見,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。上坡土在釘,鐵如默沉列陣,人千近了厚增裡辰時多個一短短在已列陣的軍浪,西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