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下有人驚叫，有人昏厥，更多的人衝著臺側那兩把木椅上的人，跪了下去。
黃浩坐著，沒有動。
郭太初袖中的手，慢慢握緊了。
二十四刀。
二十四顆人頭。
孫縣令站著。官服袖口在風裡輕輕抖。
他沒有回頭。
他翻開案上第二疊卷宗。
“安南軍有令：昌江縣北，幕阜山隘，需伐石築關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那六十三張或癱軟。或顫抖。或涕淚橫流的臉。
“餘者六十三，罪不至死，以苦役抵刑。入幕阜山採石場五到十年不等，工期抵徒限。期滿即釋，仍為民籍。”
孫縣令沒有坐下，再次緩緩開口：
“本縣自今日起，於縣衙大門東側，設伸冤鼓一面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凡有冤情不得申者，擊鼓。不識字者，可口頭陳狀，書辦當即錄寫，不問保人。”
“凡知官吏豪強不法之事，不便留名者，黃昏後至縣衙後巷，有‘安南軍’在此值守，聽其口述，代書投狀。不問姓名，不究來歷。”
他抬起眼。
“所舉屬實，按律追贓治罪；所舉不實，亦不反坐。”
臺下死寂。
有人在人群裡低低問了一句：“告......告縣衙，也管？”
孫縣令沒有答。
他看著那個人，點了一下頭。
杜懷信起身，走到臺上。
他沒有看那灘尚未乾涸的血跡，聲音平穩，
“安南軍念縣中窮苦百姓度日艱難，自今日起，縣城東門。西門。南門，各設粥棚一處，每日辰時。酉時施粥。凡無隔夜糧者，皆可領食，不限戶籍，不查來歷。”
臺下嗡地炸開，又迅速被執法兵的呵斥壓下去。
杜懷信繼續：
“三日後，縣衙組織開荒，持續至春耕。首處：縣城北五里，幕阜山下，計可墾田約八千畝。凡參與開荒者，壯勞每日得糧一升半，老弱每日得糧一升，十六歲以下者得糧八折。所需糧秣由縣衙與安南軍共同撥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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