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衙裡點著燈，黃浩坐在案後，對著那張潭州六縣的輿圖發呆。郭太初和王栓這會應該在紮營了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踩在雪上沙沙響，輕而穩。
林清宴掀簾進來，手裡端著個陶碗。碗裡是熱湯麵----白麵，湯上飄著幾片菜葉，臥著一個荷包蛋。
她把碗放在案上：“吃了。”
黃浩愣了一下，低頭看那碗麵。
“這是......”
林清宴站在旁邊，沒坐：“今夜是除夜。”
黃浩手裡的筆停了，腦子轉了一圈：
除夜，過年。
他把筆放下，往椅背上一靠，看著那碗麵，忽然一笑。
“我把這事給忘了，郭太初和王栓白天走的，也沒人跟我說這事，連年都沒讓他們在潭州過。”
林清宴沒接話。
黃浩端起碗，吃了一口。面是熱的，湯是鹹的，荷包蛋嫩。
他一邊吃一邊想：我這算什麼？周扒皮？不對，比周扒皮還狠。資本家還知道放年假，我把他們全派出去了，連頓年夜飯都沒吃上。
林清宴站在旁邊，沒走。
黃浩吃完最後一口，把碗放下。抬頭看她：“你呢？吃了？”
林清宴點了點頭。
黃浩看著她那張在燈影裡顯得格外清瘦的臉，忽然想說點什麼，又不知道說什麼。
沉默了一會兒，林清宴轉身要走。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：“醫營今晚也過年。煮了肉粥，分給傷兵了。”
簾子落下，腳步聲漸漸遠了。
黃浩坐著沒動，看著那盞燈，看了很久。
元日這天，太陽照常升起，黃浩把烈武營都頭張萬福叫來。
張萬福進門的時候，臉上帶著笑，比平時還開些：“少將軍。元日安康。”
黃浩點了點頭：“安康。”
頓了頓，直接問：“城外那三千衡州兵，這幾天怎麼樣？”
張萬福收了笑：“老實。沒鬧事，也沒怎麼訓練。”
黃浩點點頭：“今兒元日，他們也得慶賀慶賀。你帶各都都頭，去請他們喝酒。”
張萬福眼睛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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