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柱愣了一下：“找本地人？”
黃浩往火裡添了一根柴：“找那些打柴的。採藥的。在這邊住了幾十年的。問問他們，有沒有聽說過‘黑石頭’。”
第三天一早，親兵從附近的村子帶了個老漢過來。
姓陳，五十來歲，瘦，皮膚黑，在洛口鎮打短工為生。見了黃浩就跪，被親兵拉起來。
“壇山這一片，你熟不熟？”
陳老漢點頭：“熟。小的從小在這邊長大。”
黃浩問：“見過黑石頭？能燒的那種。”
陳老漢搖頭：“這邊沒有。”
黃浩盯著他。
陳老漢又說：“小的聽老人說，翻過西邊那兩道梁，有片窪地，早年間有人在那邊挖出過黑石頭，能燒。就是煙太大，嗆得人睜不開眼，燒完了還有股臭味，沒人敢往屋裡使。後來就沒人挖了。”
黃浩站了起來。
“西邊兩道梁？”
陳老漢點頭，往西指了指：“那邊，走半個時辰就到。”
翻過兩道低矮的山樑，果然看見一片窪地。地勢低，長滿荒草，有幾處被挖過的舊坑，坑不深，早被雜草蓋住大半。
陳老漢走到一處坑邊，指著坑壁上那道隱約的黑線：“就是這。”
劉師傅跳下去，拿鎬頭刨了幾下。黑灰色的土層剝落，露出底下黑亮亮的石塊。他摳了一塊下來，湊近看，又咬了一小口，呸地吐掉。
他抬起頭，聲音有點發顫：“石炭，質地很好。”
黃浩蹲在坑邊，接過那塊煤，掂了掂。又拿起另一塊，對著日光看斷面——黑亮，細膩，沒有雜色。
——低硫低磷。他腦子裡閃過這幾個字。譚家山的煤是極少數可以直接煉焦的好煤。
劉師傅已經在窪地邊緣轉悠了。他蹲在地上，拿小鎬刨幾下，撿起一塊石頭，敲開看。
刨了七八處，他忽然喊了一聲。
黃浩走過去。劉師傅手裡捧著一塊褐紅色的石頭，斷面泛著金屬光澤。他拿舌頭舔了舔，眯起眼咂摸了一會兒。
“鐵礦石。”他說，“不多，但能煉。”
黃浩接過那塊礦石，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。又拿起剛才那塊煤，左右手各掂一個。
——鐵礦石也低硫。品位不高，量也少，但就在煤線邊上。
他站起來，把礦石扔回筐裡。
夜裡紮營，火堆又燒起來。
黃浩坐在火邊，把劉師傅叫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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