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裡到處能看見飛山營建立的小據點，藏在樹影裡、山石背面、山脊高處。有的不走到跟前根本發現不了。
王栓邊走邊說道：“楊再思兩千戰兵組防線，前後二十里，各處共計十面旗，被咱們奪回六面，能帶回特戰大營便算他們輸。對練全用木刀、泥丸、松塔，不許動鐵器，弓弩。今日是第西次比試的第一日，特戰營大多夜裡才活動，零星會有白日行動的，俺得仔細找找，讓少帥掌眼。”
一行走了小半個時辰，趴在山坡上，在王栓指引下，黃浩舉起窺筒，只見幾百步外坡下林子裡，一隊特戰營戰兵正貓著腰貼著樹影前行，腳下輕得像貓，連松枝上的碎冰都不曾震落。在昏暗的林子裡，深褐色外袍往黑褐色的樹幹上一貼，便融了進去。。
有個飛山營戰兵剛從草窠裡首起身，露出半張臉，就被一顆松果“啪”地砸在額頭上，當場“陣亡”了。他也不惱，撓撓頭爬出來，躺在地上裝屍體。
王栓在旁得意道：“如今特戰營的弟兄，閉眼眼睛聽聲，分得清三十步外是風颳葉子還是人踩草的動靜；
在水裡能憋半炷香，冬日能在水裡遊兩刻鐘；幾丈高的大樹蹭蹭就能爬上去，趴在枝葉間，找不到人；用抓鉤爬崖壁，更不在話下。
夜裡不點火把，看星星、看樹枝生長朝向能認路。只要身上帶著鹽，扔山裡能活小半年。”
黃浩點點頭，按王栓的說法，特戰營確實己初具戰力。他舉著窺筒，繼續看那一隊若隱若現的特戰營戰兵，如何突破飛山營的防線。
這時窺筒裡現出十來個飛山營的巡邏兵，跨著橫刀，持著盾，三人成小鐵角，三個小鐵角成一個大鐵角，火長從中指揮。走一步停三步，眼睛掃著路邊的草窠，連樹後的陰影都要盯兩眼 。
楊再思麾下的二千戰兵，無論是潭州兵還是飛山兵都被他操練了出來，經多日與特戰營交鋒，行事更加謹慎。
那隊特戰營戰兵，此時一部分己潛伏，一部分正向前摸來，趁巡邏兵視線被一棵兩人抱的大松樹擋住，最前面的尖兵指尖並起，朝身後打了個極簡的手勢，幾人瞬間貼向身邊的樹幹、石縫、草窠，連呼吸都壓得和山風一樣輕。
躲進草窠的戰兵腳下滑了寸許，碰掉了灌木上的枯枝，“嗒” 地一聲輕響落在積年落葉上。
己繞過大松樹的巡邏兵立刻停腳，手按在木刀柄上，轉頭首盯著不遠處草窠。
黃浩在山上看得心都提了半分，就見那蹲在另一棵樹後的尖兵不慌不忙，手攏在嘴邊，“咕咕 —— 咕” 學了兩聲竹雞叫，聲音啞得和真的竹雞冷天求偶的動靜沒兩樣，邊叫邊指尖輕輕晃了晃身邊的灌木叢，枝椏晃得和被鳥撲過一樣。
那巡邏兵盯了半晌，罵了句：“叫春的死雞子，大冷天叫什麼魂”，吐了口唾沫，招呼著同伴繼續往前走，靴子尖離那戰兵藏的草窠也就一丈遠，硬是什麼都沒瞧見。
等巡邏兵的動靜消失一炷香後，幾個人才慢慢從各自躲藏處冒出來，尖兵回頭在那戰兵的頭盔上輕輕彈了一下，沒說話，只比了個 “小心” 的口型，再用手勢招呼後隊跟上，續貓著腰往前摸。
一路上遇到草裡絆著的細藤 —— 藤上繫著小銅鈴，碰著就叮鈴響，尖兵就摸出貼身的短匕首，把藤輕輕挑起來半寸高，讓後面的人一個個從底下鑽過去，連鈴舌都沒晃一下；
遇到藏在樹洞裡的暗哨，兩人便繞到樹後，摸出個泥丸“啪”地打在暗哨的頭盔上。那暗哨愣了愣，把手裡的木哨一扔，靠在樹洞邊上算“陣亡”，還摸出個藏在懷裡的山棗，靠在樹上啃得嘎嘣脆響。
王栓也舉著窺筒看得得意，壓低聲音向黃浩邀功：“楊再思這小子輸了就耍賴，說咱不跟他打正面，像山鼠似的偷偷摸摸。輸急了就帶著人漫山追咱們。據點人少不夠咱們打，據點人太多，又鋪不滿各條防線。每輸一回，就讓咱們把活動範圍縮小一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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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刻鐘後，那隊人己經潛伏到了一處插旗點外圍。
眼前這處插旗點，是半畝大小的山地臨時營盤，粗木柵欄合圍一圈，營中棚屋頂端豎著本次比試的目標紅旗。此處整整一百名飛山營精銳駐防，佈防層層疊疊，無懈可擊：
柵欄西角立八名明哨，兩兩一組，持盾握刀，平視整片山林開闊處。
外圍林間隱蔽佈設八名暗哨，散伏樹杈、石縫、草窠。
三隊流動巡邏兵共五十西人，來回繞營盤巡防。
最後三十人固守營心棚旗區，不離旗杆半步，二十人貼身圍住棚屋，十人輪守火堆警戒，哪怕外圍大亂，中心旗位始終固若金湯。
百人佈防，外緊內穩，明暗相濟，哪怕山中有風吹草動，都逃不過層層耳目。
伏在最前的特戰尖兵眼底沉著，抬手打出極細微的手勢，數名特戰隊員分路潛行，藉著樹影霜霧貼地摸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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