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鄉紳退去，重新回到座位竊竊私語。
黃浩沒有坐回去，端著酒碗，走向老兵桌。
張萬福見他過來，趕緊站起來：“少帥！來來來，坐這兒！”說著就要讓位置。
黃浩按住他：“坐著。”自己在旁邊空位上坐下。
老兵們都圍過來，七嘴八舌：“少帥！”“節帥！”“新婚大喜！”
黃浩端起碗：“都坐。今夜不談軍務，只喝酒。”
張萬福咧嘴笑：“少帥，俺們剛才還說呢，你成親了，俺們啥時候也能娶上媳婦？”
黃浩看著他：“你想娶了？”
張萬福撓頭：“想......想是想，可俺們這些人......誰家姑娘願意跟俺們？”
趙老七在旁邊接話：“俺也想過，可俺這手......”他抬起那條空袖子，晃了晃。
獨眼也湊過來：“少帥，俺這眼......”
堂裡安靜了一瞬。黃浩端著碗，看著他們。
“婚育政令發了大半年，你們自己不去找，等著媳婦自己上門？安養司那邊，每月登記的流民婦人幾百號，你們不去相看，等著人家來找你們？”
張萬福張了張嘴。
黃浩看著他：“你是不是怕人家嫌你醜？”
張萬福臉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。
黃浩又看向趙老七：“你是不是怕人家嫌你少條胳膊？”
趙老七低下頭。
黃浩又看向獨眼：“你是不是怕人家嫌你瞎隻眼？”
獨眼不說話了。
黃浩站起來，端著碗：“你們從江北跟我打到湖南，刀山火海都闖過來了。現在讓你們娶個媳婦，就怕了？”
沒人說話。
“安南軍的規矩，成家五斗糧、家屬分地，你們有軍餉，有孩子的再獎一石糧。你們自己不抓緊，等著我把女人送到你們床上？土匪都沒這等好事。”
張萬福撓頭：“少帥，不是俺們不想......是、是不知道咋開口......”
黃浩看著他：“你當年怎麼跟我開口說要打仗的？”
張萬福愣了一下。
“那時候你怎麼說的？”
張萬福想了想：“俺說......俺說將軍，俺不怕死，俺跟著你幹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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