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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話一齣,全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到了極致。無數人像是被同一股電流擊中,紛紛揚手將自己頭頂的帽子拋向空中——高筒帽。鴨舌帽。貝雷帽交織成一片翻湧的浪潮,伴隨著雷鳴般的吶喊與歡呼,彷彿整個巴黎的胸腔都在此刻共振。人群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,直衝夜空,震得陽臺上的帷幔都在微微顫動。
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,塞利伊莎在衛兵的護衛下緩緩離開了陽臺。她的背影沉穩如常,步履不疾不徐,彷彿方才那番點燃全城的言辭不過是一次尋常的交代。衛兵們神色凝重地簇擁在她身側,目光警覺地掃視四周。
此刻,一直站在陰影中的杜蘭德才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——從始至終,這場演講都不是即興的煽動,而是一場精密佈置的政治棋局。他望著女皇的背影,心中的敬佩如潮水般湧起,久久難以平息。
待到走入迴廊,喧囂漸遠,杜蘭德終於忍不住低聲開口,語氣中滿是歎服:“陛下口中的‘王炸’原來是這個啊。陛下果然英明!”
塞利伊莎輕輕點了點頭,沒有作出回應,目光平視前方,步履未停。反倒是杜蘭德在一旁抑制不住地滔滔不絕起來,彷彿積蓄已久的敬佩終於找到了出口:“陛下的演講內容無疑會讓俾斯麥徹底陷入劣勢!繼續強調‘這是波拿巴的戰爭’已經不可能,因為陛下已經證明了自己不只等於波拿巴。如果強調‘這是對法國的懲罰’,又等於承認這是針對法國人民的戰爭。而如果沉默,則坐實了陛下對俾斯麥‘查禁真相’的指控。”
他頓了頓,深吸一口氣,意識到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沒有說完——那便是塞利伊莎終於完全將君主命運與普通人的命運相縫合,徹底完成了精神層面的“全民總動員”。
塞利伊莎透過此次演講,將全法蘭西人民的共同命運牢牢繫結在一起。那不僅是一句口號,更是一種無聲的宣告:無論你的站隊如何,你都得接受普魯士是你,是祖國需要面對的一大強敵。
這不僅對塞利伊莎安撫全國民心和穩定有益處,也同樣對她收編國內各派系有著不可估量的助益。想到這裡,杜蘭德的眼神愈發熾熱。
廊道盡頭,燭火搖曳,將女皇的側影映在石牆上,拉得很長。
“杜蘭德,”塞利伊莎突然開口,聲音不輕不重,卻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。杜蘭德顯然沒有意料到,微微一怔。沒等他回應,她便再次開口:“你能告訴我現在法國政壇上的局勢怎麼樣嗎?”
杜蘭德微微一愣,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與尷尬。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像是在為即將出口的話做最後的梳理。猶豫半晌後,他才沉聲回應,語速比平時慢了許多,字斟句酌:“陛下,透過召見正統派核心人物,我們已經將正統派從‘死硬反對派’轉變為了‘有條件的合作者’。透過發表《五一宣言》和建立‘巴黎城市糧食供應署’,共和派與社會主義者那邊也產生了不小的分歧:以甘必大為首的溫和派將會得到壯大,而試圖透過革命來推翻我們的激進派人數則會大大減少。”
杜蘭德吞了口唾沫,喉結微微滾動,隨後才開始了真正的重點:“而陛下最擔心的奧爾良派目前雖沒有大動作,但是臣敢篤定,奧爾良派內部正面臨著一種重要的抉擇......”
“哦?展開說說。”
塞利伊莎來了幾絲興趣,腳步略微放緩,側目瞥了他一眼,目光中帶著探究。
“以上的變動無疑重塑了法蘭西的政壇。”杜蘭德語速漸穩,思路也愈發清晰,“至於奧爾良派也在這個關鍵節點上,從‘觀望者’變為了‘參與者’。他們等到了一個機會,一個證明他們那一套‘君主立憲。議會政治。自由經濟’能在這個國家運作的機會。他們會發現,您這位年輕的女皇陛下是真的在致力於改革,而不是說著玩的。”
塞利伊莎認同般地點了點頭,沒有一句誇讚的話,她此刻一言不發,目光落在前方幽深的廊道盡頭,彷彿已經陷入了沉思。
杜蘭德見狀,更加篤定地繼續道:“奧爾良派也會跟共和派一樣分裂。以布羅伊公爵為代表的溫和派可能會說:陛下的改革是真的,合作是完全有可能的,應該抓住這個機會。至於以某些老派奧爾良分子也可能會說:陛下給的都是小恩小惠,陛下只是想利用他們對付正統派和共和派,等那些人都被安撫了,陛下就會轉過頭來對付我們。他們甚至可能還會說:波拿巴永遠是波拿巴,不會真的分享權力。”
他稍稍停頓,目光落在女皇的側臉上,語氣沉穩下來:“所以,此刻的奧爾良派已經不再是之前的奧爾良派。他們想的不再是‘推翻您’,而是‘在您的體制裡爭取更多’。”
塞利伊莎若有所思,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,彷彿是由衷地讚賞杜蘭德的政治格局。昏黃的燭光映在她眉宇間,讓那張年輕的面孔平添了幾分沉凝的威嚴。
不可否認的是,儘管杜蘭德只是一名宮廷總管,平常涉及的內容基本也跟政治沒啥關係。但是透過長達幾十年服侍君主的經歷,他的政治思維早已在潛移默化中被淬鍊得鋒利無比,不容小覷。
“杜蘭德,你的分析竟然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到位。”塞利伊莎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認可,這讓杜蘭德這位年過四十的中年人一時間竟有些不好意思,耳根微微發燙。
他微微欠身,聲音裡帶著幾分謙遜與感激:“臣自先帝時期便時常關注國內政局。繼上次陛下召見正統派核心人物之後,臣便更加致力於研究國內政局,所以臣對國內政局也略曉一二。只是沒想到平常這些舉動竟然能在如今為陛下效勞,實屬臣之榮幸!”
“很好。”塞利伊莎突然轉過頭,目光直直地盯住滿心喜悅的杜蘭德。光是這幅動作,杜蘭德便已經猜出了塞利伊莎又要搞什麼大動作,內心也在此刻瞬間緊繃起來,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幾分。
“杜蘭德,我需要你幫我去辦一件事情。”
杜蘭德默不作聲,但心中已經咯噔了一下。他垂首靜候,只聽得自己的心跳在寂靜的廊道里格外清晰。
“幫我召見布羅伊公爵。就告訴他,皇帝陛下有要事要跟他單獨商量,這關乎著奧爾良派——不,是關乎著整個法蘭西的未來。”
“遵命,陛下。”杜蘭德躬身行禮,聲音低沉而篤定。
。靜寂的室一和火燭的曳搖下餘只,頭盡的道廊在失消經已影的下陛,時頭起抬他當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