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眼裡，有千言萬語。
裴東來看著她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她這才放心離去。
桂花樹下，只剩下兩個人。
顏師古走到池邊，背對著裴東來，望著那片殘荷。
裴東來站在原地，等著。
良久，顏師古開口了。
聲音不高，卻清清楚楚：“你知道老夫當年，為什麼給女兒取名‘清芷’嗎？”
裴東來搖頭。
顏師古轉過身，看著他：“‘清芷’出自《楚辭》。‘沅有芷兮澧有蘭，思公子兮未敢言。’”
他一字一句：“芷，是一種香草。生在深水邊，不與百花爭豔。可它的香，能飄很遠。”
他看著裴東來，目光深邃：“老夫希望她，像芷草一樣，清清白白，不爭不搶，平安過一輩子。”
裴東來沉默著，沒有說話。
顏師古繼續道：“可如今看來，這願望，怕是要落空了。”
他走到裴東來面前，看著這個年輕人。
“她喜歡你。”
他道，“老夫看得出來。”
裴東來垂眸，沒有說話。
顏師古嘆了口氣：“老夫就這一個女兒。從小捧在手心裡，捨不得讓她受半點委屈。”
他看著裴東來，一字一句：“可你知道，跟著你，她要受多少委屈嗎？”
裴東來抬起頭，迎著他的目光：“顏公，某知道。”
顏師古眉頭微動。
裴東來繼續道：“某知道，跟著某，她會被人議論，會被人排擠，會被人指指點點。某知道，某得罪的那些人，可能會遷怒她。某知道，若有一天某出了事，她也會受牽連。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：“可某也知道，若因為怕這些，就放手，那某這輩子，都會後悔。”
顏師古看著他，沉默良久。
“那你想過沒有，”
他道，“若真到了那一天，你怎麼辦？她怎麼辦？”
裴東來沉默片刻，抬起頭：“顏公，某在松州，見過太多死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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