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東來站起身，走到牢房門口，抬頭望去。
牢房的橫樑很高，足有一丈多。
他比了比繩子的長度，又看了看蘇勖的身高，忽然問：“蘇勖多高？”
上官儀道：“五尺五寸。”
裴東來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他走回屍體旁，又蹲下身，仔細檢視蘇勖的手。
指甲縫裡，乾乾淨淨。
沒有灰塵，沒有血跡，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。
裴東來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。
“上官司首，”
他站起身，一字一句，“這不是自殺。”
上官儀心頭一震。
裴東來指著蘇勖的手：“自殺的人，上吊之前，會本能地抓住繩子，想減輕痛苦。指甲縫裡，會有麻繩的纖維。”
他又指著蘇勖的脖子：“可這道勒痕，太平整了。像是被人勒死後，再掛上去的。”
上官儀的臉色，變了。
“裴少卿的意思是……滅口？”
裴東來點點頭。
他看著蘇勖那張青紫的臉，看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蘇長史，”
他輕聲道，“你替人頂罪，人卻要你的命。”
“值嗎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只有牢房裡昏暗的燈火，微微搖曳。
半個時辰後，裴東來坐在值房裡，面前攤著仵作的驗屍報告。
上官儀坐在他對面，面色凝重。
“裴少卿，這案子，還查嗎？”
裴東來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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