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兩儀殿出來，天色己近黃昏。
李世民聽完王武的供詞後，沉默了很久。
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看不出喜怒，只是揮了揮手，讓裴東來退下。
裴東來走在宮道上，腳步比來時輕鬆了些許。
至少，王武還活著。
至少，那些供詞，能讓案子往前推進一步。
他正想著，忽然聽見前面傳來一陣喧譁。
“讓開！都給我讓開！”
一個清脆的女聲，帶著幾分驕橫，幾分不耐煩。
裴東來抬頭看去，只見幾個內侍宮女慌慌張張地往兩邊躲，中間一個穿著火紅騎裝的少女，正大步流星地走來。
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，生得明眸皓齒，膚若凝脂，一雙眼睛又大又亮，此刻正微微上挑，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。
她手裡握著一根馬鞭，邊走邊甩，啪嗒啪嗒響，嚇得路過的宮人紛紛避讓。
裴東來腳步一頓，側身讓到路邊。
可那少女走到他面前，忽然停住了。
她歪著頭，上下打量著他。
“你是誰？”
裴東來躬身行禮：“臣大理寺少卿裴東來，見過……”
“裴東來？”
那少女眼睛一亮，打斷了他的話，“你就是那個寫詩的裴東來？那個在殿上罵吐蕃使者的裴東來？那個娶了顏清芷的裴東來？”
裴東來一怔，抬頭看她。
那雙眼睛正盯著他，滿是好奇和打量，還有一絲挑釁。
“正是微臣。”
那少女繞著轉了一圈，手裡的馬鞭甩得啪啪響。
“嗯，長得倒還行。比我想象中年輕。”
她站定，雙手抱胸，下巴微揚：“你知道我是誰嗎？”
裴東來垂眸：“臣不知。敢問……”
“我是高陽。”
那少女打斷他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，“父皇最寵愛的女兒，高陽公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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