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隱太子。
這個年輕人，到底是誰？
裴東來貼在窗邊，一動不動。
屋裡那個被稱為公子的年輕人，站在窗前，月光將他的側臉勾勒得清晰分明。
那張臉，確實眼熟。
可一時之間，他想不起在哪裡見過。
程處默湊過來，用氣聲道：“裴少卿，咱們撤？”
裴東來搖搖頭。
他必須聽下去。
那年輕人繼續道：“裴東來此人，不可小覷。他在松州立了功，在長安破了案，如今又深得陛下信任。若讓他查到江陵來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幽深：“咱們這十西年的謀劃，就全完了。”
張虎一拍桌子，滿臉兇悍：“公子放心！只要他敢來江陵，某讓他有來無回！”
王倫卻搖了搖頭，捋著鬍鬚緩緩道：“不可輕舉妄動。裴東來如今是三品大員，若死在江陵，朝廷必定徹查。到時候，咱們反而會暴露。”
他看著那年輕人，目光裡有一絲憂慮：“公子，屬下斗膽問一句，長安那邊，究竟是什麼意思？”
那年輕人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長安那邊，讓咱們按兵不動。”
張虎急道：“按兵不動？都什麼時候了還按兵不動？那裴東來都快查到家門口了！”
年輕人抬手製止他，目光凌厲：“張虎，你跟了我幾年了？”
張虎一愣，低下頭：“十二年。”
年輕人點點頭：“十二年。這十二年裡，我什麼時候做過錯的決定？”
張虎不敢吭聲。
年輕人嘆了口氣，語氣緩和了些：“我知道你們急。可越是這個時候，越不能亂。裴東來再厲害，也只是一個人。他來了江陵，能查到什麼？”
他看著窗外，嘴角浮起一絲冷笑：“陳貴死了。王首死了。趙五死了。蘇勖死了。所有知道內情的人，都死了。他就算來了，也是死無對證。”
王倫點頭：“公子說得是。只要咱們咬死不認，他拿咱們沒辦法。”
年輕人轉過身，看著他：“劉義那邊，安排好了嗎？”
王倫道：“安排好了。他每個月來莊子一次，從不誤期。下一次，是三日後。”
年輕人點點頭：“三日後，正好。讓劉義來，我有話要問他。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：“若劉義那邊出了紕漏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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