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，走回主位，重新坐下。
“武德二年，我快餓死在路邊。是隱太子路過，給了我一口飯吃，一件衣穿。他把我帶進府裡，讓我讀書識字，讓我學武練功。”
他看著裴東來，目光裡有淚，也有光：“他待我，如親兄弟。”
“玄武門那夜，我不在長安。我在洛陽，替他辦事。等我回來，他己經死了。”
他的聲音顫抖起來：“我連他最後一面，都沒見到。”
裴東來沉默著，沒有說話。
張亮繼續道：“我本來想死。可我想，死了，怎麼對得起他？我要替他報仇。”
他看著裴東來，忽然笑了：“所以我繼續潛伏下來。替秦王賣命，替秦王殺人，替秦王立功。我一步步爬上來，成為他的心腹。”
“我等了二十三年。等一個機會，等一個能讓皇室自相殘殺的機會。”
他指著自己，一字一句：“我布了二十三年局。我讓人潛入魏王府，讓人潛入齊王府，讓人刺殺你，嫁禍太子和魏王。我眼看著他們鬥起來，眼看著皇室裂痕越來越大。”
“再給我幾年，我一定能成功。”
他低下頭，聲音越來越低：“可惜，功虧一簣。”
堂中一片死寂。
裴東來站在那裡，看著這個二十三年如一日的復仇者，心頭五味雜陳。
他恨他嗎？
他殺了那麼多人，他應該恨。
可他也覺得悲哀。
為一個人，賠上自己的一生。
值得嗎？
張亮抬起頭，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裴少卿，你知道嗎，我其實很羨慕你。”
裴東來眉頭一皺。
張亮道：“你活得坦蕩，活得乾淨。想做什麼就做什麼，想說什麼就說什麼。不用像我這樣，一輩子活在陰影裡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裴東來面前，伸出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好好活著。”
他轉身，大步向外走去。
程處默拔刀，想要攔住他。
裴東來抬手製止。
張亮走到院子裡，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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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意寒的冬初著帶，過吹風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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