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發那日，天還沒亮，裴東來就醒了。
顏清芷比他起得更早，正替他收拾行囊。
官袍、常服、幾卷文書、一方端硯，疊得整整齊齊，碼在箱籠裡。
那柄紫檀摺扇被她單獨拿出來，用一塊素絹仔細包好，放在最上面。
裴東來坐在床邊，看著她的背影，忽然覺得有些愧疚。
成親才幾個月，他就往江陵跑了兩趟。
上一趟差點死在那兒，這一趟又不知道會遇到什麼。
“清芷。”
他喚了一聲。
顏清芷回過頭，手裡還握著那柄摺扇。
裴東來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把她拉進懷裡，下巴抵在她發頂，輕聲道：“某很快就回來。”
顏清芷靠在他肩上，嗯了一聲，沒有多問。
院門外，程處默己經牽著馬在等了。
程咬金也來了，難得沒有大嗓門嚷嚷，只是站在一旁，看著兒子幫裴東來往馬背上捆行李。
“處默，”
他忽然開口，“到了江陵，機靈點。別光知道掄刀。”
程處默憨聲道：“爹，您放心。裴兄在哪，我就在哪。”
程咬金點點頭，又看向裴東來。
那雙銅鈴般的大眼裡，難得有一絲鄭重：“裴小子，處默是老子嫡子。你一定要給老子帶回來。”
裴東來拱手：“程將軍放心，某把處默當親兄弟。”
程咬金咧嘴笑了，一巴掌拍在他肩上，這回輕了許多：“去吧。早去早回。”
兩人翻身上馬，策馬而去。
身後，長安城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。
城門口，一個身影站在路旁，手裡提著一隻酒壺。
魏徵。
裴東來勒住馬，翻身下來，快步走到他面前：“魏相？您怎麼來了？”
魏徵把酒壺遞給他，淡淡道：“給你送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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