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洎搖頭：“下官不知道。他見那些人的時候，下官不在場。下官只知道，他走的時候，帶走了很多東西。兵部的佈防圖，工部的器械錄，太僕寺的馬政冊……這些，都是尚書大人點頭的。”
裴東來心頭一震。
佈防圖，器械錄，馬政冊。
這是大唐的命脈，就這樣被一個高麗人帶走了？
他看著劉洎，一字一句：“那位尚書大人，是誰？”
劉洎低下頭，聲音更低了：“是、是鄖國公張亮。”
裴東來愣在那裡。
張亮。
又是張亮。
他站起身，向劉洎拱手：“多謝劉侍郎。”
劉洎連忙還禮，欲言又止。
裴東來走到門口，他忽然開口：“裴少卿。”
裴東來回頭。
劉洎看著他，目光裡有複雜的情緒：“下官當年就覺得不對勁。可下官人微言輕，說了也沒人聽。如今張亮死了，下官才敢說這些話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裴少卿，你要小心。”
裴東來看著他，點了點頭，轉身離去。
走出禮部，程處默迎上來，滿臉焦急：“裴少卿，怎麼樣了？”
裴東來沒有說話。
他站在街邊，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，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念頭。
張亮，高麗，薛延陀，淵蓋蘇文，佈防圖，器械錄，馬政冊。
三年前，張亮還是鄖國公，還是陛下信任的重臣，還是凌煙閣的功臣。
他利用職權，把大唐的機密，一點一點交給了高麗人。
裴東來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那雙眼睛裡己經沒有了迷茫。
他大步向皇城走去。
程處默追上來：“裴少卿！去哪？”
裴東來頭也不回：“進宮。”
兩儀殿。
李世民靠在御榻上，手裡握著那本從鴻臚寺帶回來的冊子，一頁一頁翻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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