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使者，你還有何話說？”
乙支文德撲通跪倒，叩首於地，聲音沙啞：“外臣、外臣無禮，請陛下恕罪！”
李世民看著他，淡淡道：“起來吧。裴愛卿說得對，你是藩屬之臣，該守藩屬之禮。這一次，朕不怪你。若有下次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那未盡之意，乙支文德聽得明明白白。
他連連叩首：“不敢、不敢！”
李世民揮揮手：“退下吧。明日再議正事。”
乙支文德灰溜溜地退回佇列，再不敢抬頭。
程咬金憋了半天，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，被尉遲敬德一腳踩在腳背上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退朝後，裴東來被一群人圍住了。
程咬金第一個衝上來，一巴掌拍在他肩上：“小子！真有你的！那高句麗蠻子，被你治得服服帖帖！”
裴東來苦笑：“程將軍輕點……”
程咬金哈哈大笑。
魏徵從他身邊走過，腳步頓了頓，低聲道：“做得好。”
裴東來一怔，魏徵沒有多說，大步離去。
裴東來站在原地，望著那個蒼老的背影，心頭一暖。
回到鴻臚寺，乙支文德己經在等著了。
他站在院裡，臉色鐵青，身後那二百甲士也灰溜溜的，再沒了昨日的囂張。
乙支文德看見裴東來，咬了咬牙，深深一揖：“裴少卿，昨日是外臣無禮，還請恕罪。”
裴東來扶起他，微微一笑：“使者客氣。遠來是客，本官也有失禮之處，使者莫怪。”
乙支文德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目光裡有憤怒，有屈辱，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：“裴少卿，外臣有一事不明。”
裴東來抬手：“請講。”
乙支文德一字一句：“外臣來長安之前，莫離支曾告訴外臣，大唐乃天朝上國，禮儀之邦，待人寬厚，胸懷西海。可外臣來了之後，看到的卻是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裴東來替他說了：“看到的卻是，一個不讓你騎馬上朝、不讓你住好屋子、不讓你囂張跋扈的大唐？”
乙支文德的臉色，又變了。
裴東來看著他，目光坦然：“使者，本官問你，你昨日在朱雀門前，騎在馬上，居高臨下，看著那些跪在路邊的百姓，心裡是什麼感覺？”
乙支文德一怔。
裴東來繼續道：“你覺得，那是威風，那是氣派，那是高句麗的體面。可在那些百姓眼裡，你是個什麼東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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