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清芷那一聲“靈素”，帶著幾分薄怒，幾分羞赧，還有幾分藏不住的慌亂。
程靈素卻絲毫不懼，反而叉腰大笑：“怎麼？我說錯了？你今早換了四套衣裳，最後還是穿這件月白的，不就是因為他第一次見你時，你穿的就是月白？”
顏清芷的臉騰地紅了，紅得像天邊晚霞。
她低下頭，手指緊緊攥著衣角，不敢看裴東來。
裴東來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什麼。
他輕咳一聲：“程姑娘，顏小娘子她......”
程靈素一瞪眼：“她什麼她？你是真傻還是裝傻？”
裴東來噎住了。
他真傻。
上輩子沒談過戀愛，這輩子光顧著寫詩升官鬥朝堂，男女之事，一竅不通。
程靈素看著他那一臉茫然的表情，氣得直跺腳：“我的天！清芷姐姐你怎麼看上這麼個榆木疙瘩！”
她一把拉起顏清芷，按坐在席上，又指著裴東來：“你！坐下！”
裴東來乖乖坐下。
程靈素親自斟酒，一人一杯，然後端起自己的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“行！你不開竅，本姑娘幫你開！”
她放下酒杯，看著裴東來，眼珠一轉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怎麼看怎麼透著股不懷好意。
“裴諫議，你不是會作詩嗎？”
裴東來心頭一凜：“略懂。”
“略懂？”
程靈素嗤笑一聲，“中秋夜宴，十首詩，滿朝文武都跪了，你跟我說略懂？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顏清芷身側，一把拉起她的手，又指了指席間那架古琴：“清芷姐姐的琴，你聽過沒有？”
裴東來點頭：“聽過。倚月樓那次，正是顏小娘子的琴音，觸發了下官的......”
他沒說完，程靈素已打斷他：
“那今日，你再聽一遍。”
她按著顏清芷坐下，把琴推到她面前：“清芷姐姐，彈一曲。”
顏清芷抬起頭，看了裴東來一眼，那目光裡有期待，有忐忑，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歡喜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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