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道宗面色鐵青。
殿中無人敢出一聲。
魏徵轉身，面向御座，撩袍跪倒：“陛下，祖制不可輕廢，亦不可泥守。關中水利，國之大計。裴正字所請‘宗親勳貴與齊民一體應役’，非違祖制，實補祖制之未備。臣請陛下，准此議先行試點，以觀後效。”
他說完，叩首。
殿中死寂。
李道宗站在那裡，朝笏在手中攥得咯吱作響。
韋濟面色發白。
于謙的官袍下襬，抖得更厲害了。
房玄齡垂眸不語。
長孫無忌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御座之上，李世民的目光掃過殿中諸人，最後落在那個還跪伏在地的蒼老身影上。
“魏徵，”
他開口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，“你這是要把朕的宗親，當尋常百姓使喚了。”
魏徵抬起頭，依然面不改色：“回陛下，陛下常言‘天子以四海為家’。四海之內，皆是陛下子民。子民者，何分宗親百姓？”
李世民沉默良久。
殿外隱隱傳來朝鐘迴響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意淺淡，卻讓李道宗的心往下沉了幾分。
“淮陽王。”
李世民開口。
李道宗俯身：“臣在。”
“你方才說，宗親特免之制，是高祖皇帝所定。”
李世民的聲音不高，“朕問你，高祖皇帝定此制時，可曾說過，宗親子弟可以恃此制侵佔民田。私開渠口。與齊民爭水？”
李道宗跪倒：“臣不敢。臣府中田產，皆有官憑......”
“官憑？”
李世民打斷他，聲音依然平靜，“你府中那三處渠口，是哪一年。由京兆府哪位官員核驗頒發的官憑？”
李道宗答不上來。
他當然答不上來。
根本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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