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開拔的號角聲在晨風中迴盪。
裴東來策馬走出十餘步，卻忽然勒住韁繩。
他回頭。
城門口，那個月白色的身影依舊站在那裡。
顏清芷。
晨光初透，給她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。
她就那樣站著，一動不動，彷彿要站在那裡，等到地老天荒。
裴東來的心，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程咬金策馬過來，粗聲道：“小子，走啊！愣著做甚？”
裴東來沒有動。
他看著那個遠遠的身影，看著她臉上那兩行清淚，看著她手中那柄小小的素白摺扇。
他忽然翻身下馬。
程咬金一愣：“哎？你幹什麼？”
裴東來沒有答。
他站在原地，望著城門口那個女子，深吸一口氣。
然後他開口。
聲音不高，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，穿過晨霧，穿過人群，穿過那越來越遠的距離，送到她耳中：
“渭城朝雨浥輕塵！”
顏清芷身子一顫。
大軍中，有人勒住了馬。
李靖抬起手，示意隊伍暫停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落在那個站在晨光裡的年輕人身上。
裴東來繼續念，聲音越來越高，越來越響：“客舍青青柳色新。”
“勸君更盡一杯酒！”
他頓了頓，望著那個月白色的身影，眼眶微紅：“西出陽關無故人。”
唸完最後一句，他站在那裡，久久沒有動。
晨風拂過，捲起地上的落葉，打著旋兒掠過他身側。
城門口，顏清芷捂著嘴，淚如雨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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