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東來坐下。
兩人對坐，一時無話。
月光如水，灑在園中。
桂花的香氣隨風飄蕩，若有若無。
顏清芷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，飲了一口。
“你那封信，”
她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我看了三遍。”
裴東來心頭一跳。
顏清芷放下茶盞，抬起眼簾，直視著他：“你說你不知何為喜歡，只知每次讀到我的信，心頭便暖一分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我讀你的信，也是這般。”
月光照在她臉上，那雙眼睛清澈如水，卻比水更深，彷彿藏著千言萬語。
裴東來迎著她的目光，忽然覺得，所有準備好的話，都說不出口了。
顏清芷看著他，輕輕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裡有溫柔，有期盼，也有一絲狡黠。
“裴東來，”
她喚他的名字，第一次這樣喚，沒有諫議，沒有校書，只是裴東來。
“你是不是從來沒見過，姑娘家穿好看衣裳的樣子？”
裴東來一愣。
顏清芷站起身，後退一步，在月光下轉了個圈。
那月白的裙襬在夜風中輕輕揚起，像一朵綻開的玉蘭。
“今日這一身，”
她看著他，“是我特意換的。”
裴東來怔怔看著她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顏清芷走回幾前，重新坐下，託著腮看他：“你方才說，只見過我兩次。一次隔著屏風，一次在程伯伯府上。”
她眨眨眼：“那今夜，算第三次了。”
裴東來終於找回了聲音：“算第三次。”
顏清芷點點頭，忽然問：“那你現在，看清我長什麼樣了嗎？”
裴東來看著她月光下清麗的臉龐，看著她微微上揚的嘴角，看著她眼中那抹促狹的笑意，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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